我是拾碎人:入侵

我叫林朔，一個普通的高三生，現在正在準備高考，為自己的未來搏一線生機。 說實在的，我的成績並不太好。 屬於那種每次模擬考，都在及格線附近反覆橫跳的類型。

每天不是在考試，就是在考試的路上。模擬考、周測、小練習輪番上陣。桌上面堆滿各式各樣的試卷、參考書，看似埋頭苦讀，很多題目看了還是一臉矇逼。班導每次找我談話，語氣都充滿恨鐵不成鋼。

「哎，人生就是如此啊 !」

每天累成狗的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我也常常在想，我是不是故事裡的主角？會不會拿到一個金手指？一飛冲天。

當然，這種念頭大多只是疲勞之下的白日作夢。睜開眼，試卷該不會還是不會，成績該拉胯依舊拉胯。幻想歸幻想，第二天一早，還是得爬起來繼續刷題背書。

但是，在最近幾天，我最鹹魚的睡覺時間，都沒了。

原本睡覺算是我一天當中唯一可以擺爛放空的時間。不用算數，不用背古文，不用盯著考卷上大大的不及格。

可現在這段短暫的休息，被一個反覆到煩人的夢佔據。長期被考試轟炸，睡眠質量本來就差。最近半個月，同一個夢反覆出現。

我又墜入那條長廊。

牆面是發灰的淺白色，牆皮有些地方微微翹起，散落細小的沙土。一條長裂縫從天花板直直向下延伸，裂痕寬窄不均，一路劈開牆面，在中段分出一個小小的枝杈。

長廊沒有光源，卻維持著一種奇怪的亮度。前頭無限延伸，看不到盡頭，後方也找不到出口。四周安靜得離譜，聽不到風聲，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聲，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和這道裂痕。

每次夢到這裡，我就會醒。然後就是一句經典的雷霆大草 !

但奇怪的是，每次醒來，夢裡的細節都清清楚楚，不像網路上說的，夢到的東西都會忘記。連牆皮翹起來的位置、裂縫分叉的角度都牢牢刻在腦子裡，就跟個打印機一樣。

一開始林朔根本沒多想。 高三嘛，成績拉胯，天天被考試轟炸，大腦亂做怪夢太正常了。他甚至在心裡吐槽，八成是知識裝不進腦袋，大腦閒得沒事，專門生成奇怪畫面打發時間。

可夢重複的次數越來越多，休息越來越差。白天上課頭昏腦脹，刷題時看字都會眼花。跟個小老頭一樣，他自己都想幫自己配個老花眼鏡。

在今天，林朔終於受不了了，和班導請了假，就衝去了醫院。想問問看我到底是麼了？「難道是我讀書太認真，給腦子讀傻了？」

醫生耐心聽完他描述反覆做夢、醒來畫面異常清晰的症狀，簡單問了問作息和備考壓力。最後的診斷不出所料，就是長期焦慮、睡眠障礙。叮囑他盡量放鬆，少熬夜，還開了一點助眠的藥。

拿完藥走出醫院大門，林朔捏著藥袋，心裡半信半疑。 真的單純只是壓力造成的問題嗎？

算了先不管，林朔將藥塞進了書包，他打算順道去圖書館碰碰運氣，找幾份學長推薦的參考書。

書架一排接著一排，林朔來回翻找，手指不停地掠過書脊。但是查了好幾個分區，目錄上標註的那幾本書全都顯示已借出。他垂下手，輕輕嘆了口氣。

「哎，難得請假出來一趟，結果藥也拿了，書卻沒找到，果然學長推薦必屬精品，早就被搶完了，沒辦法，白跑一趟。」

他不想立刻去擠公車。公車站人多吵雜，滿是各種聲音，現在頭昏腦脹的，他只想找個安靜地方喘口氣。於是他轉向圖書館後方的小路，遠離主入口的人潮。這一側平時很少有人過來，兩旁長著雜草，空氣裡帶點潮濕的灰塵味。

轉過一個拐角，一條狹長的通道猝不及防地映入了林朔的眼前。他的腳步猛然頓住，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眸瞬間恢復清醒。

眼前的長廊，灰白牆面，牆皮翹起的樣子，牆上那道長裂縫，甚至裂縫中細微的變化，和他無數次夢見的場景一模一樣。微風吹過，牆上薄薄一層黑灰輕輕抖動，吹落了幾分。林朔睜大眼睛，腦袋頓時陷入宕機。

「我......我來過這嗎？他第一個念頭不是撞見什麼超自然現象。」

「難道這就是書上看過的既夢感？也就是現實場景剛好和夢境重合的那種大腦記憶錯亂？」他往前挪了一小步，盯著牆上開裂的痕跡，理智還在為這神秘的現象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是心裡那份毛骨悚然的感覺卻油然而生。

他心裡忍不住哀嚎，「我草，沒搞錯吧？我只是來這裡逛一下而已，怎麼遇上這種鳥事啊 !」

「不會吧，難道我讀書讀成傻子了？不對不對，這不科學呀！」這個念頭冒出來不到一秒，立刻被自己掐滅了。「哎，搞不好只是單純的巧合爾已，別特麼瞎想。」

林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緩緩伸出手。指尖距離粗糙冰冷的牆面，僅剩短短幾公分。他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將指尖貼了上去。 粗礪的砂石顆粒蹭過指腹，牆面冰涼堅硬，就是一面再普通不過的年久舊牆，沒有異響，沒有變化，平平無奇。

可就在指尖觸碰的刹那，一縷縷無色無味的輕微气息如同薄雾般悄然从裂缝深处飄出，順著指尖無聲無息鑽進他的腦海。

没有眩晕，没有幻覺，更没有像小說那般惊天動地的異響，那股繞在周身的氣輕輕滲入腦海。讓沉甸甸的腦袋像是被人悄悄抽走了一大半，原本遲鈍混亂的思緒，就在這一瞬間變得通明。

林朔心頭一震，猛地收回手，連續後退兩步，死死盯著自己的指尖，又抬眼望向面前這面舊牆。

牆依舊是那面牆，安靜地立在後巷之中，沒有任何改變。

「不會吧？難道我讀書真讀成傻子了？不對不對，這不科學呀！」這句話再次在心底翻滾。

難道是心理上的作用？還是醫生開的藥在這個時候起效了？林朔站在原地，皺著眉思索著。

清風吹起少年的鬢髮，捲起地上的灰塵。他看了一眼手錶，下午 5:42，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臨走前，他回望了一眼牆上那道裂縫。也許真的只是巧合，世界上並沒有靈異的事。林朔這樣告訴自己，轉身離開了這條寂靜的後巷。

【少年殊不知這將是不平凡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