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們站在水箱上，看著天台一片狼藉的情景，我問：「怎麼辦？」

他吹了一下口哨，一朵潔白的雲朵飄了過來，在我們的面前停下，他像寵小狗一樣摸了一下雲朵：「麻煩你了。」

雲朵飄到怪物的上面，變得愈來愈大、愈來愈厚，大得蓋過整個天台範圍。而我從高處往下看，看到了一片漂亮的潔白雲層，就像置身在天空上面。

「哇……很漂亮啊……」沒坐過飛機、沒飛過雲層以上的我，真的被驚艷到。

他看了看我，然後微笑起來：「有那麼值得讚歎嗎？」

「對啊！」我眼不轉睛地看著雲層，看著它慢慢縮小，天台也變得跟平常一樣，就像沒有被怪物破壞過似的。

雲朵飄到我們的面前，圍住他的身體轉了一圈，他的校服恢復原貌。然後雲朵停在我們的腳跟前：「踏上去吧，我們要下去。」

「不能像剛才那樣背著我，然後跳下去嗎？」我想起，也覺得刺激好玩。

「那……那是迫不得已……」他的臉瞬間紅起來，踏出了一步，一隻腳已到雲朵上面，伸手讓我牽著他：「小心點，不要掉下去。」

我也伸出了手，順利地踏到雲朵上，就像厚厚的膠地墊一樣。

雲朵帶我們回到天台，我仍懷著興奮的心情：「很好玩！可以摸一下它嗎？」

「可以。」

我伸手摸著雲朵，軟綿綿的白雲，慢慢變成了淺粉紅色：「還會變色的啊！很厲害！」

「它……害羞。」他乾咳了一下。

「很可愛！」我哈哈大笑，再摸著淺粉紅色的雲朵，想了想：「剛才……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嘆了一口氣，沉寂地說著：「異魔族已經發現了你，你萬事要小心。」

「你為什麼要幫我？」

「最好告訴你的父母，或族長。」他沒正面回應，只是低沉地續說：「不要說……是我說的。」

我心有不甘地再問一次：「你為什麼要救我？」期望他會跟我說出內心話。

他仍沒有回應。我們都靜靜地低著頭，看著在腳邊無聲地盪著的雲朵。

「為什麼還不回復時間？」我心想，既然不回答，就不要浪費時間。

「我只想……停頓久一點。」

我仰起臉，視線與他相遇，愣住了。

就跟上次一樣，我們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沒有再說什麼。他的眼神告訴了我一切的不可能、告訴了我一切的無奈。

良久，風仍止住、天上的雀鳥仍沒有拍翼、仍沒有同學的喧嘩聲。

整個世界也靜止了，包括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