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命輪運轉之時

眼前，是一片廢墟。
殘垣斷壁，處處燃燒著墨色火焰。
地面上，散落著一具具熟悉的焦黑屍體。
夏家……慘遭滅門！
夏悟天不敢置信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雙目圓睜，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母親……」
冷珮芸平常帶的項鍊，就在那墨色火焰旁…
他能清楚感受到那團墨色火焰中蘊含的氣息──至冷，亦至熱。
四周墨焰燃燒，焦黑的屍體橫陳其間，徹底點燃了他內心的殺意。
「是誰！？」夏悟天眼中爆發出近乎實質的殺意。
一道墨霧緩緩凝聚成人形。
黑袍覆身，臉戴墨面，那赫然是先前的面具人！
「是你……」夏悟天瞬身至其面前，殺意毫不掩飾地鎖定對方。
「哈哈哈，沒錯，是我們做的。」
「但那又怎樣？這些人和你毫無關聯，他們跟你又不同血脈。」面具人毫不在意他的怒火，語氣依舊戲謔。
「我這麼做，是在幫你成長，正是所謂斬斷情根，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夏悟天氣極反笑，拔出天途之劍：「呵，斬斷情根……你真的連畜生都不如。我會把你剁成碎片。」
天途之力灌注劍中，天途之劍釋放出狂烈氣勢，劍鳴如泣如訴，似是悲憤在呼嘯！
他驟然閃身，一劍斬向面具人！
對方化作一團墨煙潰散，並在數尺外重新凝形。
面具人發出刺耳、癲狂的笑聲：「哈哈哈哈……都死光了，這場面，是不是跟當年很像？」
夏悟天戾氣驟盛，寒聲回道：「我聽不懂你在胡言亂語什麼。我只知道──你馬上就會血濺長虹！」
他高舉天途之劍，連斬數劍，鋒芒直逼面具人！
面具人以空間之力穿梭閃避，出現在四面八方。
但夏悟天彷彿早有預判，瞬間現身其正前方，雷霆一擊，扼住其喉！
他眼中藍芒爆閃，空間之力死死鎖住面具人的身形。
「給我去死──！」夏悟天怒吼，天途之劍直刺入其胸口！
「呃──！」
墨色血液飛濺，面具人發出淒厲慘叫。
夏悟天緊盯著他，低聲咬道：「我說了……你會血濺長虹。」
面具人強撐著抬起右手，掌心多出一枚墨色玉珮，猛然捏碎！
玉珮爆出一團墨芒，爆炸聲轟然作響，兩人雙雙被震飛！
夏悟天翻轉空中穩住身形，面具人則砸落地面。
「哼……不愧是繼承者……」面具人虛弱低語。
但剎那間，夏悟天再次衝來！
「冥玄煉獄！」面具人大喝。
墨焰轟然升騰，將夏悟天整個人包圍，那火焰既炙熱，又寒徹骨髓！
夏悟天只覺身體刺痛，心中一震：「這傢伙……至少是渡劫期！」
面具人緩緩升空，墨色面具下的雙眼幽幽發光，俯視夏悟天，寒聲道：
「接下來，我會讓你和夏家一同，埋葬於此！」
夏悟天運轉天途之力，強行壓制墨焰，整個人蔚藍光芒閃耀，殺意如寒鋒般凜冽。
「很憤怒嗎？」面具人譏笑道：「這樣的場景會重演無數次，直到你化作灰燼。」
話音未落，夏悟天再度化作雷霆衝向空中——！
……
此時，齊羽回到家中，將外套隨手丟在沙發，整個人癱倒下來，打開電視。
畫面中，一道新聞正在播報：
「就在昨夜深夜，江華城修真家族夏家遭不明勢力襲擊，慘遭滅門。兇手行蹤未明，修真協會已展開調查──」
齊羽愣住，彷彿失去了思考能力。
腦海中閃過的，是夏悟天的身影……是那段曾被遺忘的親情與痛苦……
父母……姐姐……那夢幻般的時光。
齊羽的心，被一股熟悉的悲痛猛然擊中。他能感受到夏悟天此刻的痛苦——因為，他也曾經歷過。
他沉默數秒。
「不行……我得去幫那傢伙！」
齊羽猛地站起來，抓起外套衝出家門，朝著夏家的方向疾奔而去
——夏家‧廢墟中
夏悟天化作雷霆之勢衝向那名戴著面具的敵人。
「空相碎玄！」面具人抬起雙手大喊。
空間之力迅速調動，瞬間將夏悟天所在之處化為破碎虛空。
「真是該死！」夏悟天深陷空間裂片之中，動彈不得。
「哈哈哈！不是說要讓我血濺長虹嗎？現在動都動不了了啊。」
面具人戲謔地冷笑：「我要讓你永世焚燒在玄焰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此刻，空間之力再次翻轉，破碎的空間快速修復，夏悟天脫困而出！
面具人臉上笑容凝固，猛然轉頭望向大門口。
夏悟天亦望向門口，臉上浮現震撼之色：「齊羽！」
齊羽眼瞳中的三片紫色花瓣緩緩停轉，他凝視著夏悟天，語氣平靜卻堅定：「今夜注定不平靜，先解決他，其它再說。」
夏悟天點頭，殺意再現：「好！」
面具人眉頭微皺：「你是……？」
「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反正你今天死定了。」齊羽眼中的花瓣重新轉動，閃爍冷光。
「喔？原來是你啊。」面具人看到花瓣印記，眼神一變，狞笑道：「哈哈哈，我運氣可真好！兩個都碰上了！解決一個，再把另一個綁回去！」
「將死之人，廢話真多。」齊羽冷聲。
齊羽縱身而起，飛至夏悟天身旁。
夏悟天向他提醒：「這傢伙，實力在渡劫期以上，小心。」
齊羽眼神凝重說道：「不管怎麼樣，我們會打倒他。」
夏悟天擦去嘴角鮮血，低聲道：「是啊……我們還沒輸。」
——瞬間——
兩人身影同時消失！
夏悟天出現在面具人正前，一劍直刺其胸！
面具人驟然閃身後退，卻撞上一道人影——正是齊羽！
齊羽左掌雷霆縈繞，將其重擊向左方。
而夏悟天，早已等在那邊，一劍劈落！
面具人左臂橫舉欲擋，但「天途之劍」注入天途之力，直接將其左臂斬斷！「呃啊啊啊啊——！」面具人從半空中摔落，怒吼聲震耳欲聾。
齊羽與夏悟天互視，眼神中皆是驚訝。——從未合作過的兩人，卻展現出如此默契！
面具人捂著斷臂，怒目看向二人。
「別看了！」夏悟天眼神寒冷，「早說過，我們會讓你償命。」
「玄焰焚天！」
天空霧氣升騰，墨色火焰席捲天穹。
齊羽望著那片墨焰，心頭忽然一震。
那股至冷又至熱的氣息……
不知為何，竟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熟悉。
「這火……不只炙熱，還帶著寒意？」他皺眉問道。
「沒錯……極為詭異。」夏悟天眼神冰冷。
兩人對視一眼，皆明白彼此意圖。
齊羽閃電般衝破焰海，左手扼住面具人喉嚨，雷霆傾瀉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面具人慘叫連連。
夏悟天則於空中高舉天途之劍，劍尖直指蒼穹，注入極致天途之力。
劍身綻放蔚藍神光，一道不可褻瀆的氣息彌漫天際。
——墨焰盡散，一劍破天！——
地面上，面具人焦黑一片，氣息微弱。
夏悟天落地，站在齊羽身旁，眼中殺意未散：「先看看他真面目，再解決他。」
齊羽點頭，伸手扯下其面具。
剎那間——兩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孔。中央位置留有黑色太陽印記，印記中心處鑲著一隻墨色眼睛。
突兀的聲音從其體內傳來，聲音低沉詭異：「當年之果，無以償還。記住吧——這是玄庭的見面禮。」
語畢，面具人全身綻放出刺眼墨芒。
「不好！他要自爆！」夏悟天驚呼。
齊羽眼瞳中三片紫花飛速轉動，空間之力運轉，將二人迅速傳送遠離——
——轟！！！——
數息後。
兩人出現在夏家大門前。
夏悟天低聲說道：「他死了……但只要玄庭未滅，這血仇，便永不止息。」
他蹲下身，雙手抱頭，淚水湧出：「爺爺……父親……母親……若祈……」
齊羽沉默片刻，走近拍了拍他的肩：「我很遺憾這一切……但若你願意，我會陪你一起報仇。」
夏悟天抬頭，眼中滿是痛苦與期待：「真的嗎？」
齊羽點頭：「真的。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陪你一戰到底。」
「謝謝你，齊羽……」夏悟天眼淚再度奪眶而出。
「不會的，你先好好發洩。等你好了，我們再一起送夏家眾人最後一程。」
「……好。」
——
片刻後。
齊羽通知了修真協會。夏悟天則在廢墟中逐一尋找遺體，親自為每一位闔上雙眼。
尋找著遺體時，不知不覺夏悟天走到了主樓大門之前。
「吱呀——！」
夏悟天將門推開。
四周一片狼藉。
牆壁倒塌。
血跡斑駁。
墨色火焰在廊道中燃燒。
他一步一步走進深處。
忽然。
他的腳步停住了。
廚房裡還亮著燈。
鍋裡的湯已經燒乾。
桌上。
擺著幾道還沒端出去的菜。
桌上擺著四副碗筷。
還有一副。
是他的…
夏悟天僵在原地。
淚不落。悲不散。
最後只能抱著頭蹲下。
一刻鐘後——
夏悟天走出主樓。
他淚目著繼續漫步在夏家廢墟中尋找著遺體。
然而夏鎮未、夏修策、冷珮芸、夏睿天，以及夏若祈皆不見蹤影。
夏悟天看向齊羽。
齊羽凝聲道：「「沒找到遺體，不代表一定還活著……但至少，還有希望。」
「嗯……」夏悟天魂不守舍的回道。
——
片刻後，江華城修真協會到場。
會長朱平安向夏悟天抱拳道：「我們很遺憾……這一切本不該發生。這裡交給我們。關於玄庭，我們會盡全力調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們。」
「好……拜託你們了。請務必，讓他們走得安詳。」
「這是我們的責任所在。」
——
隨後，夏悟天與齊羽站在一座天台上。
「現在幾點？」
「早上七點。」
夏悟天沉默片刻，望向遠方逐漸升起的晨光。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走吧。」
齊羽點了點頭。
兩人的身影，在晨光之下漸行漸遠。
——
齊羽沉默地走著。
可腦海中，始終揮不去那墨色火焰。
那股至冷又至熱的氣息……
不知為何，讓他越想越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