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真正的初見

「你來說說我們的過去吧。」

「從前從前，有一隻飢餓的惡魔，那是我們故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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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諾尼斯一直在尋找完美的食物。

人類可能不明白，恐懼也有分不同的類型，不同的味道，所以恐懼的來源很重要。杰諾尼斯堅持，他現在的挑剔是有必要的，反正也不可能真的餓死，他只是想吃好一點。

首先要排除虔誠的信徒。他們是很有挑戰性的獵物，對喜歡刺激的惡魔是很熱門的選項。

但是杰諾尼斯嘗試過幾次，因為獵物相信上帝會拯救他，讓杰諾尼斯覺得很掃興。在進食時會不斷地被謾罵，害他沒辦法好好享用。

「上帝命令你退下，惡魔！」杰諾尼斯回想那些吵鬧的話語。

而且通常會引起教會的注意，然後和神父大戰一場，不論輸贏，都會失去食物。

確實很刺激，但是本末倒置了呀……

如果能找到一個美味，且能永久享用的獵物就太好了。杰諾尼斯以這個為目標，鎖定了一些人群。

人類經過一定的發展後，有些恐懼消失了，有些人不再需要時刻擔心挨餓或戰火。但是有些恐懼卻慢慢的發芽，味道略微清淡，甚至他們自己也沒有察覺。

題外話，杰諾尼斯發現，越是知識淵博的人，反而活得戰戰兢兢。他們能夠想像更多危險，而且自認為是謹慎。

總之他最後看中了一名獨居女性，無信仰，甚至不認為上帝存在，那叫什麼來著，無神論？雖然不是很理解，反正聽起來安全又有趣。

外表也符合他的喜好：淺色短卷髮，嬌小的身形。這很重要，食物擁有可愛的外觀，會讓杰諾尼斯胃口大開。

杰諾尼斯埋伏在她會經過的路上，準備試吃看看味道。

他製造了一些腳步聲，卻又在她回頭時停下，等到她轉身回去時，碰——一個巨大的黑影朝她撲去，而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樸實的烹調方法，才能突顯食材的風味。

她嚇得後退了幾步，手縮到胸前。

杰諾尼斯品嚐到了一種很克制的恐懼，如果用食物形容的話，像是抹茶包裹著牛奶巧克力，苦味是她的理智，配合她不可置信的表情，彷彿在安慰自己剛剛是錯覺，但是身體的悸動依然存在，流露出巧克力般甜膩的內餡。

不同的是，超商的抹茶巧克力並不能真正填飽惡魔的胃口。

希爾德已經繼續向前走去，散發出淡淡的不安和懷疑，杰諾尼斯沉溺其中的甘甜，跟著她一起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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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諾尼斯會在她下班後來到她的房子，時不時造成一些異常。

夜晚真是太美妙了。

希爾德聽著那些窸窣聲，一開始以為是小偷，手抖著拿起游標卡尺防身，一間一間檢查卻只看見一閃而過的黑影。

然後她開始檢查是不是鄰居發出的噪音，他們表示大半夜的，明明一點聲音都沒有。

「管線也正常……我是不是有幻覺？」希爾德喃喃自語。

真是意想不到的走向：她懷疑自己瘋了。杰諾尼斯有些困擾，這是他找了好久的美味呀！

終於在希爾德要去看心理醫生那天，杰諾尼斯現身向她坦白了，她被「她認為不存在的東西」纏上的事實。

畢竟那可是他的傑作，才不是什麼精神疾病，更重要的還是，他不想以後都得去精神病院用餐。

「但是你把所有說出來後好像沒那麼恐怖了。」希爾德恍惚地回應著他。

真是天真的想法。杰諾尼斯無所謂地回道：「沒事，我自己會想辦法。」

從此之後，杰諾尼斯不再躲藏，開始了和食物正大光明的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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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杰諾尼斯所料，這次並沒有教會的介入，奪走他的食物。

不知道希爾德是怎麼回事，她好像對惡魔存在，以及自己正在被惡魔品嚐這件事，都不太有真實感，也沒有試圖尋求其他人幫助。

因此，杰諾尼斯乾脆告訴希爾德他的真名，免得她一直叫他「欸那個」。

他十分滿意自己的挑選，照這樣下去，他可以一直吃「抹茶巧克力」，而且希爾德也還很年輕。

只是總覺得，希爾德最近的表現很奇怪，味道也有了一絲改變，是一種很矛盾的味道，但是整體美味不變，反而還升級了。杰諾尼斯形容不出這是什麼味道，反正也無傷大雅。

有一天，希爾德坐在電腦前，突然轉頭問道：「你是哺乳類嗎？」

「誰知道？」杰諾尼斯坐在希爾德的單人床上，聳了聳肩，算是回答了這個好笑的問題。

「就是……你有沒有肚臍之類的？」

「什麼肚臍？你的給我看看。」

希爾德往後縮了縮，「不要。」她把目光放回電腦螢幕上。

杰諾尼斯起身，走到希爾德身後，看到她正盯著Google的新分頁。

「你原本在幹嘛？」

「沒什麼。」希爾德在搜尋框裡打上「肚臍」，切換到圖片給杰諾尼斯看，「你有這個嗎？」

「沒有耶。」

「真的？！」希爾德睜大雙眼，猶豫了一下問道：「那讀心能力呢？是真的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非必要我不太喜歡用，現代人腦子裡裝的東西亂七八糟的，看得我頭很痛。」杰諾尼斯做了一個揉腦袋的動作，「而且我能夠品嚐出情緒，所以你們在想什麼，猜一下大概就知道了。」

「這樣呀……」希爾德看起來鬆了一口氣。

「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奇？」杰諾尼斯靠在希爾德的椅子上，隔空操控她的滑鼠，切換到上一個分頁。

杰諾尼斯唸出網頁上的文字：「惡魔，是指危害人的超自然存在……」

啪——

希爾德快速地闔上電腦，她的耳朵紅了，眼睛卻還瞪著杰諾尼斯。

可愛極了。杰諾尼斯一邊想著，一邊猛地抓住了希爾德的雙手，把她從椅子上扯起來。

「幹嘛！」希爾德被他突然的舉動嚇到，在他手中拼命地掙扎。

「餓了。」杰諾尼斯任由希爾德掙扎，這點力道根本無濟於事，只會讓他更興奮。杰諾尼斯甚至因此勃起了，這倒是意外的收穫。他把希爾德擁入懷中。

希爾德已然筋疲力盡，不再繼續推開他。

慾望總是如此，接踵而來。杰諾尼斯承認自己剛剛對希爾德有了性衝動，他不覺得那有什麼，畢竟只有人類才會區分食慾、情慾和性慾，對惡魔來說都是一樣的「慾望」。

不過，這是他第一次對食物產生那麼多的慾望。

「你是什麼『東西』，憑什麼闖進我的生活？」希爾德眼角掛著淚水，無力的質問。

她那矛盾的味道突然濃烈了起來，杰諾尼斯好像理解了她現在的情緒，是一邊厭惡著他，卻又迷戀他的懷抱。

「你還留了力氣罵我呀。」杰諾尼斯順著她的渴望，輕輕撫摸她的後背，安慰著她受傷的內心。

然後杰諾尼斯撥開她的頭髮和衣領，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如果要了解惡魔，至少要先承認他的存在。你說對吧？」語畢，他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甜味再次瀰漫開來，充斥在杰諾尼斯的所有感官，彷彿要把他迷暈。

耳邊傳來了痛苦的嗚咽聲，杰諾尼斯終於放開希爾德，看著她癱軟在自己懷裡，心裡很是滿足。

杰諾尼斯的胃被填滿了，但是希爾德現在的情況，看來是不能滿足他另一種慾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