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歡迎光臨維爾丹大陸

林川感覺非常奇妙。

彷彿在高速飛行，又好像自己安安靜靜待在原地。

思緒處於異常活躍的狀態，他想起很多事。

父母的臉顯得特別年輕，總是寵著自己…… 

童年跟玩伴玩耍時，將球踢得高高的……

窩在教室後面，面對考題時抓耳撓腮……

大學參加活動時，一個奶油色金髮少女朝他微微一笑。

是……安穩？

無數記憶片段從身上剝離，化作一塊塊碎片，其中跟安穩有關的記憶碎片逐漸化為點點微光。林川驚慌地看著，感覺自己被重新組合，而有些重要的部分卻被抽離，留在了原地……

最後，所有記憶碎片重新匯聚。

林川的意識彷彿化作一道流星，穿越遙遠的星空，一頭扎進厚重的雲層。

風聲越來越響。

地面飛快逼近。

緊接著，一聲痛苦的獸吼在耳邊炸開。

「哇啊——！」

林川猛地從乾草堆中驚醒。

冷汗浸濕了後背，他大口喘著粗氣，腦子有些混亂。

他依稀記得，自己好像出了車禍，然後從半空中墜落……

「嗯？」

他發現自己好像沒有受傷，只是頭有些疼痛，而且總感覺自己忘記什麼很重要的事……

叮！

歡迎玩家，編號08487487登入遊戲！

林川還沒想明白，一段沒有溫度的系統音突然在腦中響起，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介面出現在眼前。 

這是……系統？

林川盯著眼前半透明的介面沉默了。

作為一個看過不少網文、也玩過不少遊戲的現代青年，他很快就了解這是什麼。

自己，穿越了。

「致親愛的玩家們：

歡迎來到維爾丹世界。

這裡美麗、奇幻、迷人，同時也充滿了危險。

期待各位能在這裡開啟精彩的第二次人生。

因尚有眾多玩家還未登入，本遊戲將於3天後00:00正式開服，目前系統僅提供世界聊天功能，其餘功能將於開服後實裝。

各位提前登入玩家可以優先享受這個世界。

請注意安全。

祝各位玩家們武運昌隆。」

三天後開服？

林川愣了一下。

所以現在算什麼？偷跑？

林川看著系統面板簡陋的功能，嘗試點開世界頻道，意外發現有不少人在交流。

【編號00009527】：「我這邊快熱死了，再不覺醒金手指我怕我撐不到開服了……」

【編號00329722】：「我已經在海上漂浮兩天了，有沒有大佬能賞點水喝……」

【編號00777823】：「各位，我在城市裡面見到好多亞人啊，語言交流沒有問題！」

【編號08123765】：「小寶！寶玉看到請回復，我是黛玉啊！」

尋人？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請回復」幾個字映入眼中時，他心口忽然一緊。

像是有什麼名字，本該在這一刻浮現。

可他想不起來。

林川突然感受到一陣頭痛，好像他也想找誰……找誰來著？

難道說！？

林川想到一種可能，趕忙從系統介面尋找到玩家資訊，點開來看。

玩家編號08487487

姓名：林川

嗯，看來我果然還是林川，不是黛玉在找的寶玉……

本來林川還擔心自己連名字都記錯了，這下總算放心地長嘆了一口氣。

不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林川一邊思考著，一邊翻動系統。

玩家資訊除了編號跟姓名，什麼都還沒有，看起來相當單調。

爬出乾草堆，林川觀察四周。

自己身處一座巨大木屋內，地板鋪著大量的乾草，還零星擺放著超大規格的家具。

林川抬起手，使勁推開了粗糙的巨大木門。

「吱呀——」

隨著略顯沉悶的摩擦聲響，刺眼的陽光灑落下來，他下意識地瞇起雙眼。

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了青草、濕潤泥土，以及動物特有的氣息。

一個充滿原始奇幻色彩的森林村莊，就這樣呈現在林川眼前。

這裡像極了人類世界古老的原住民部落。

四周矗立著數十座傍著森林而建的巨大木屋，斑駁的樹影落在高低錯落的草簷上隨風晃蕩。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廣場那些巨型木雕圖騰，上面刻滿了古樸的鹿角線條，散發著歲月的沉澱感。

五顏六色的粗麻布飾點綴在每一個角落，隨著微風在林間空地中獵獵作響。

而當看到這裡的村民之後，林川終於理解為何建築如此高大了。

那是一群高大威猛、像人一樣直立行走的鹿人。

村頭的空地上，幾頭毛色略顯蒼老的鹿人正合力將巨大的黑色皮毛平鋪在木架上，一邊用粗糙的石刷梳理著沾血的毛髮，一邊甕聲甕氣地大聲交流。

粗壯的鹿角隨著牠們大笑的動作在空中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敲擊聲；不遠處的溪流旁，幾頭體型稍微纖細、耳朵泛紅的母鹿人則一邊挑著木質的水桶，寬大的後蹄踩在濕漉漉的鵝卵石上，發出富有節奏感的「嗒、嗒」蹄聲。

這就是維爾丹世界嗎……

林川驚嘆。

窸窸簌簌。

一旁的花叢吸引了林川的注意。

只見兩隻體型矮小、剛到林川腰部的小鹿人從花叢裡鑽了出來。

牠們身上的毛皮還是淺棕色的，點綴著些許白斑，頭頂的鹿角還沒發育完全，只是兩個圓滾滾、毛茸茸的小突起。

兩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林川，滿臉寫著好奇。

「哇……」

其中一隻耳朵特別紅的小鹿人發出軟綿綿的叫聲，一邊抽動著濕漉漉的鼻子，一邊邁著有些笨拙的步伐，朝林川靠近。

另一隻看起來年紀稍小的小鹿人則顯得有些緊張，抓著同伴的衣角，似乎想拉住牠。

注意到林川的視線後，兩隻小鹿人有些驚慌，咻一下鑽回花叢。

紅色的小耳朵從枝葉後方露了出來，接著又從花叢縫隙中偷偷觀察著。

鹿……好像是吃草的，應該沒什麼危險吧。

眼前兩個小東西軟萌軟萌的，看似人畜無害，林川稍微放下戒心，卻也不敢貿然靠近。

人……好像是會吃肉的吧，而且他看起來好怪。

兩隻小鹿人想到族中長輩說過以前偷獵者的故事，大多是說人族卑劣無恥、吃肉喝血，不由得縮在花叢中瑟瑟發抖。

一人兩鹿，隔著花叢，互相警戒著。

花叢裡，兩隻小鹿竊竊私語。

「他是不是就是人族？」

「這個……好像是，他頭上沒有長角，臉上也沒有毛。」

「那他會不會把我們抓起來吃掉？」

年紀稍小的那隻頓時瞪大眼睛。

「真的嗎？不然你去問問他？」

「為什麼是我去問？你自己去問。」

「斑比，你比較大。」

「……所以？」

「所以你去問，黛拉還是寶寶，黛拉會害怕。」

「黛拉！」

花叢猛地晃了兩下。

林川：「……」

雖然聽不太清楚，但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受到了什麼冒犯。

判斷應該沒有什麼危險，林川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我不吃鹿。」

花叢安靜了一會兒。

那隻膽子稍大的小鹿慢慢探出頭，狐疑地盯著他。

另一隻則依舊抓著同伴的衣角，只露出半張臉。

接著，兩隻小鹿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最後，年紀稍大的那隻終於鼓起勇氣走了出來。

「那你吃什麼？」

林川想了一下。

「雞、豬、牛……魚也吃。」

兩隻小鹿人彼此對視，正要接話。

叩叩。

身後響起一陣蹄聲，林川回頭望去，瞬間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

走近的是一名身材極其雄偉的鹿人，連同那對直衝天際的粗壯鹿角，身高足足超過了三米。

牠一身棕色毛髮，在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唯有雙耳帶著點扎眼的猩紅。

全身上下都是飽滿結實的肌肉，寬大的後蹄沉穩有力，而原本該是蹄的前肢，卻是如同人類手指般的靈活結構，正穩穩地端著一個果盤。

林川有些說不出話來。

那兩隻躲在花叢裡瑟瑟發抖的小鹿人一看到來者，像是見到了救星般，從草叢裡一溜煙地衝過去，一左一右抱住了巨型鹿人的粗壯大腿。

「庫塔叔叔！有怪人！」

「人族！是會吃肉的人族，他剛剛承認了！」

兩隻小鹿人七嘴八舌地告著狀，毛茸茸的紅色小耳朵跟著一抖一抖。

林川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更升起一陣驚慌。

要是這個怪物誤會了，以雙方的體型差距，對方恐怕能輕易把自己撕成碎片。

他著急地想要解釋：

「我吃肉……但我還沒吃過鹿！不是！我是說我從沒想過要吃鹿！」

被稱作庫塔的雄壯鹿人拍了拍兩隻小鹿的腦袋，示意牠們別怕。

隨後，牠將果盤放置在一旁，那張覆滿棕毛的鹿臉微微湊近，低沉粗獷的嗓音隨之響起：

「別緊張，人族。」

牠俯身看著林川，神情有些複雜，既好奇，又驚訝，似乎還帶著幾分戲謔。

「你沒事吧？」

林川從沒想過自己能在一張動物的臉上讀出這麼人性化的情緒。

但至少，對方似乎沒有什麼惡意。

林川稍微放鬆了些，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最後憋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冒失的問題：

「那個……請問你是？」

巨大的鹿人直起上身，挺起胸膛。

「庫塔。」

牠驕傲地宣告：

「迪米特森林，紅耳族的勇士。」

接著，庫塔抖了抖那對醒目的紅耳，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川，嘴角帶著一抹調侃的笑意。

「同時，也是在你砸死黑狼王之後，把你從泥坑裡挖出來的人。」

「慢著！」

林川驚愕地抬頭。

「我我我……我他媽砸死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