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
「羅漢寶華,見過觀音菩薩。」
一道身影自懸崖上躍下,穩穩落在眾人面前。
那是個外貌約莫十八歲的少年僧人,一襲紅衣隨風輕揚,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看清來人的面容後,敖清頓時睜大了眼。
「景天?!」
聞聲,少年抬頭看著兩人,雙手叉腰,爽朗地笑道:
「好久不見啊,敖清!」
此時,觀音向少年僧人點頭致意,隨後轉向敖清。
「這次的調查,我會請寶華作為淨土一方的決策者,與你同行。」
說著,觀音又看向徐景天。
「相關的事情,就麻煩你了,寶華。」
「了解!」
徐景天爽快地應下,隨即轉過身,看向敖清與他身旁的子冬。
「那麼,接下來就請兩位多多指教了。」
說著,他朝兩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子冬身上時,手不自覺地搓了搓下巴。
這讓于子冬不禁起了雞皮疙瘩,但想了想還是要有一點禮貌的,他還是回道:
「……路上多有麻煩,請多包涵。」
徐景天聽見他的回答,便放下手,收回視線笑道:
「不必這麼拘謹!你可以叫我景天就好。」
隨後,他重新面向觀音,雙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禮。
「菩薩,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觀音微微頷首,忽然,像是想起甚麼般,觀音又道:
「對了,鬥戰勝佛有跟我說,如果寶華你要出門的話,他想麻煩你順路幫他帶修繕蟠桃園大門的材料。」
「……大聖爺又把門弄壞了?」
「他前三日和哪吒切磋時,不小心把門砸壞了。」
.
向觀音辭行、離開南海後,三人也終於正式上了路。
海風徐徐吹來,帶著幾分潮濕的氣息。
隨著南海漸漸被拋在身後,原先籠罩在山林間的寧靜,也逐漸被沿途的人聲取代。
「唉——」
一聲嘆息從徐景天的口中傳來,敖清苦笑地拍了拍他的背道:
「好啦好啦!不生氣了不生氣了。」
而聽見這一席話的徐景天此時攥緊拳頭,不太開心的小聲嘟噥道:
「上次柵欄剛修好就又打爛一次大門,大聖爺也是有夠粗心的。」
而一旁的子冬看著和剛才在觀音面前判若兩人的徐景天,皺眉。
而一旁的徐景天發覺子冬的表情後,轉頭看向子冬:
「說起來,敖清。」
徐景天伸了個懶腰後,又上下打量了子冬一番。
「你哪時多了個兒子啊?」
敖清踉蹌了一下,接著大聲道:
「他不是我兒子啦!」
「那為什麼這傢伙會在你身邊?」
徐景天一臉你要不要解釋一下的表情,轉頭看向敖清,再指了指子冬。
「嘶……說來話長。」
敖清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為難地看向子冬。
大概是發覺了敖清的視線,子冬伸手止住了敖清的話頭。
而徐景天似乎是發現了兩人的為難,搔了搔頭:
「呃……如果不方便說我也不強求啦。」
聞言,子冬搖了搖頭,接著道:
「沒事,也並非不能說的事情。」
此時敖清擔憂地看向子冬。
而子冬朝敖清輕輕點了點頭,隨後便轉向徐景天:
「其實,我和他認識也沒有多久。」
「哦?」
徐景天摸了摸下巴,盯著子冬說道。
子冬只是淡定地繼續:
「總之,我家裡出了些事,爹娘都不在了。
那時候若不是敖清幫忙,我恐怕也沒辦法站在這裡。」
而原本還帶著幾分笑意的徐景天,在聽了這麼一番話後,也收斂了剛才的打量。
「……原來如此。」
接著他又將目光移向敖清。
「所以他是你撿到才帶在身邊的?」
「對啊,不然總不能放著不管吧。」
敖清無奈地嘆了口氣。
徐景天聞言,伸手搔了搔後腦勺,隨後重新看向子冬。
「抱歉啊,方才我不知道這些,還開玩笑。」
說罷,他重新向子冬伸手,笑道:
「那,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徐景天,法名寶華,你叫我景天就好啦!」
看著向自己伸出來的手,子冬沉默了一下,才回握:
「于子冬,請多指教……景天。」
聽見這聲稱呼,徐景天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哈哈!行,那往後有什麼事,我們就互相多關照啦!」
說罷,他又瞥了敖清一眼,注意到視線的敖清,接著道:
「你啊……還真是一點沒變呢!」
「……啥意思?」
聞言,徐景天笑了,腳下的步伐卻沒有停下。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這傢伙,還是一樣愛管閒事。」
「喂,這算哪門子的評價啊!」
聽見徐景天的回答,敖清有些憤怒地追上走在前方的徐景天,試圖用拳頭捶一下對方的背。
而徐景天似乎是察覺到了敖清的意圖,順勢一個閃身讓敖清撲空後,壞笑地擺了擺手:
「哼哼!要打我你還早一百年呢!」
隨即,他收斂了剛剛玩笑的樣子,接著轉身正對兩人,開口:
「不過,玩笑歸玩笑。」
「能讓觀音菩薩叫你和我一併處理的事情,敖清,你怎麼看?」
聞言,敖清摸了摸下巴思考。
而一旁的子冬也神色凝重了起來。
說實話,聽到徐景天的語意和昨日的卦象,其實他也很清楚。
這事情,絕對不好處理。
而此時敖清也才開口:
「從目前我們和阿朽推測的線索來看,確實有點棘手。」
「林朽有幫你們推測過?」
徐景天側過頭,一臉好奇。
「對啊,我們就是先去阿朽那裡,才來找觀音大人的。」
敖清有些苦惱地說道:
「依照阿朽之前的推測,可以得知的是襲擊子冬的,至少有三個不一樣的來歷。
但到底具體來自哪裡,目的是否全都一致,能得到的資訊實在很難推論出來。」
徐景天聞言,不禁陷入沉思。
而此時,一旁的于子冬卻突然舉手:
「那個……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們和林朽,到底甚麼關係?」
聞言,被問的徐景天和敖清一愣。
而徐景天將目光投向敖清:
「你是不是只跟他說了我們是朋友,卻沒講清楚各自的來歷?」
敖清呆頭呆腦地點點頭,看見敖清這反應的徐景天則是一臉被打敗的模樣,扶額後才對子冬說道:
「嗯……我可以先冒昧問一下你大概知道多少?」
聽見這個問題,子冬有些頭痛地說道:
「大概知道敖清好像是地府的,然後林朽是妖怪,兩人是朋友,其他到現在我都沒怎麼搞懂。」
聞言,徐景天歪頭整理了一下思緒後才說道:
「嗯……雖然猜得八九不離十,但果然還是要跟你稍微解釋一下,抱歉啊,敖清本來就少根筋了,我還是跟你簡單說說。」
說著,徐景天手腳比劃了一下:
「你知道我們所處的世界,有分四界的概念嗎?」
聞言,子冬點了點頭後回答:
「知道,師父有說過,世界有分天庭、地府、萬靈、淨土。」
聽到子冬的答案後,徐景天滿意地點頭:
「沒錯!那我就好解釋了。」
「簡單來說,敖清他是地府八將軍旗下的陰差,而之前你們遇到的林朽,則是天庭月老旗下的鳳凰花仙人。」
說到這個,徐景天又指了指自己:
「而我則是代表淨土的阿羅漢——寶華,而我和敖清、林朽是認識很久的老朋友了,大概是這樣的關係。」
……我這是跟了甚麼三個有點不得了的傢伙?
子冬在聽完後心裡不免得有些無言。
而此時,徐景天看著子冬的表情也只是笑笑擺手:
「沒事沒事!反正大概有概念就好,身分也只是身分,沒多重要。」
「只是話說回來……」
他目光忽然落在子冬腰間的塤上。
察覺到他的視線,子冬疑惑地問道:
「……怎麼了嗎?」
「子冬,可以問問那東西的來歷嗎?」
徐景天指了指那只塤,說道。
子冬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塤,隨後將它取了下來。
「這個嗎?」
「嗯,方才就有點在意了。
你一直帶著它,是有甚麼原因嗎?」
光線勾勒出塤的輪廓。子冬看著手中的塤,沉默片刻後才開口:
「這是……我的武器。」
「武器?」
徐景天挑了挑眉,又仔細看了看子冬手中的塤。
而一旁的敖清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子冬。
「對對對!我之前就想問你這事情了。」
「什麼?」
「就是上次我們被襲擊的時候啊!」
敖清伸手比劃了幾下。
「你不是用那個塤,操控了好幾把小刀嗎?」
「我那時候就很好奇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敖清搔了搔頭,又補上一句:
「而且那幾把刀還能自己轉方向,我當時真的嚇了一跳!」
聽著敖清的話,子冬微微一愣,隨後低頭看向手中的塤。
敖清倒是繼續喋喋不休地說道:
「我那時候都快被人砍成兩半了,結果突然聽見你吹了幾聲,幾把刀就這麼飛過來擋在我面前。」
一旁的徐景天在敖清說完後,突然插進話來:
「所以,意思就是,子冬你可以用這個吹出聲音,操控武器?」
「是,也可以說不是。」
聞言,徐景天皺眉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後,他對子冬道:
「能稍微細說你到底是怎麼使用這件武器的嗎?」
徐景天指了指子冬手中的塤。
「……其實,也沒有多複雜,硬要說就是藉由聲音和不同刻印的小刀,完成不同組合後,再以聲音使用法術。」
說著,子冬拿出了當時那五把小刀:
「不過,也不是只要吹出聲音就可以了。」
「哦?」
徐景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聲音只是其中一部分,實際上要使用依然要配合靈力和我當下的所想。」
說著,子冬低頭看著那些東西,心裡有些酸澀。
而徐景天倒是接著話頭:
「所以,你是把聲音當成施術的媒介嗎?」
「其實這樣說有點不對。」
說著,子冬拿起塤,吹了兩個音,此時無數的飛行動物也都飛到了子冬身上。
「它其實更像是咒語,像我剛剛就吹了可以呼喚動物的聲音。」
徐景天玩味地瞇眼,接著繼續道:
「嗯……以聲音施術的法門雖然不少,但能像你這樣做的,我倒是只想到一個。」
「怎麼說?」
看著若有所思的徐景天,敖清歪頭。
而此時徐景天也接著說:
「以前我在遊歷時,其實就有一個法門可以利用聲音操控精神感知,甚至修為強大的人還能撕裂靈魂。具體名字……我記得是……」
「……迷魂音。」
「對對對對!」
聽見子冬的回答,徐景天恍然大悟地看著子冬:
「你師父跟你說這個名字的?」
看著這一直盯著自己的徐景天,子冬稍稍停頓後,嘆氣:
「嗯,師父有說,我們這一個門派,就是迷魂音。」
「只是門派已經只剩下我和師父兩個人,且我學藝不精,雖然確實有人說可以操控精神。」
「但我做不到。」
「原來如此。」
徐景天點了點頭,接著低頭沉思了許久,才又接著說:
「說實話,我不知道這樣推測對不對。」
「但……會不會有可能,追殺你的人和迷魂音有關?」
聞言,子冬沉默。
說實話,他其實也沒排除過這個可能,但要聯想到這些他又實在是想不透。
而此時一旁沉默的敖清突然開口:
「等等。」
「怎麼?」
徐景天側過頭看向敖清。
「雖然只是我想啦。」
敖清摸了摸下巴,接著道:
「如果迷魂音真的能控制人的行動,那會不會也有人能用類似的法術,把人帶走?」
「把人帶走?」
「對啊!觀音大人不是說,靈隱寺附近有很多人失蹤嗎?」
敖清搔了搔頭。
「我就在想,那些人會不會根本不是自己離開的?」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
「……有可能。」
「但就算有人用了這種法術,也不代表和追殺子冬的是同一批人。」
「我知道啦!所以才說只是推測嘛!」
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後,徐景天接著看向子冬:
「子冬,你怎麼看?」
聞言,子冬也不禁低頭沉思。
說實話,此時他也不確定這些事情的關聯。
但是似乎……
「老實說,如果沒有實際看到,我也無法確定。」
子冬稍稍停頓,隨後抬頭看向兩人。
「不過,既然現在有線索指向靈隱寺,且和我的目的方向一樣,不如就先去再說吧?」
聞言,徐景天點了點頭,敖清也跟著說道:
「行,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向靈隱寺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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