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五長老,舞嶠姐姐身體還沒好嗎?」「是呀,長老。同歡季快到了,舞嶠姐不能缺席啊!」
寒香和蘭陽站在木屋門口,攔住擠成一團的貓妖。蘭陽急道:「姐姐當天肯定會去的!她只是還在休息!」
小貓妖們一聽,腦袋齊刷刷地轉向寒香,眼睛瞪得滾圓。寒香無奈地輕敲白扇,想了許久,才開口道:「同歡季會出現的。但是哪一天就不一定了。」
蘭陽在一旁點點頭,道:「沒錯,所以再等等。姐姐休息夠了自然就出來了。」
幾刻鐘後,望著遠處貓妖們離開的背影,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蘭陽,待會妳再去煎一包藥,我去看看舞嶠。」語畢,寒香就轉身推門進屋。
屋內床邊,用樹藤編織的籃子內,蜷縮著一隻赤狐。寒香悄悄走到籃邊蹲下,輕輕摸了摸狐狸腦袋。
「還沒退燒啊。」
寒香縮回手,蹙著眉自言自語。
「舞嶠?醒著嗎?會不會冷?還是會熱?」
籃裡的赤狐強撐著睜開一隻眼,小聲說道:「有點熱⋯⋯」
紅衣女子點點頭,順了狐狸毛兩下,就起身將木屋的幾扇小窗支起。
少頃,蘭陽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湯藥進屋。待舞嶠喝過藥後,二人便退出木屋。
「姐姐,舞嶠姐姐沒事吧?轉化都這樣嗎?她會不會⋯⋯其實是生病了?」
寒香道:「轉化涉及本體,自然比較難受。」說著,看了一眼神色擔憂的蘭陽,輕聲安撫道:「放心吧,有我看著。」
蘭陽低下頭,想了想,小聲問道:「那⋯⋯其他長老轉化時也是這樣嗎?」
紅衣女子看著遠處為同歡季忙碌奔波的貴族們,說道:「大長老我不知道。但雙雲是我照顧的。」
蘭陽點點頭,順著寒香的目光,也望向妖群。
五日後,鐘乳石洞窟外的藤蔓被綁上一條條飄揚的各色絲帶;並排在兩側的石柱上,也都被綁上大大的黃色綢緞花。廣場上放了近五十座原木墩,每座木墩上都擺滿了酒罈。
「這木墩哪來的?咱不是不砍樹嗎?」
「你第一次來吧?聽說這木墩是長老從人界那兒運來的!」
「所以這酒、這些絲帶也都是人界送來的?」
「當然!長老會可有錢了!」
場地才剛佈置好,幾隻慕名而來的小妖就已在廣場周圍閒逛。
夜晚降臨,廣場上早已熙熙攘攘地聚集了各階層的妖。站在離水前方的男子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妖群,清了清嗓子引起大家注意。
「各位。今夜,我們將正式迎接為期五日的同歡季!」
歡呼聲迴盪在鐘乳石洞窟前,將樹枝上棲息的鳥兒驚得飛起。
待歡呼聲平息,男子才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如各位所見,每張桌子都擺著美酒。這幾日除了參與活動,大家可以盡情喝酒,我們隔日會重新補上。」
說罷,男子輕笑一聲,道:「如有醉酒鬧事者,將由我們在場的貴族處理。若因此錯過活動,只能再等五十年了。」
如此,同歡季第一日終於正式拉開序幕。
「哇,這酒!這不是天子笑嗎?」「妳去過姑蘇啊?」「自然。上回⋯⋯」幾位剛撕開酒罈泥封的小妖很快就熟絡地聊了起來。
另一邊,參與活動報名的妖物們早已排成一條長長的隊伍。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成雙活動是這裡報名嗎?」一名修為約五百年的紅山雀妖,禮貌地詢問一位站於石柱前的貴族。
貴族瞥了他一眼,道:「你沒辦法參加。」
「啊?為何?我不醜啊?修為⋯⋯也不算太低吧?」紅山雀妖有些吃驚地問道。
「這是規定。你還不是妖族。」說完,指了指前方,道:「吶,去那裡報名比武。那個活動你可以參加。」
紅山雀不死心地追問:「可是,成雙不是協助匹配妖侶的嗎?我這樣不行?」
貴族有些不耐煩道:「我說了,這是規定。成雙是給貴族以上階級的。比武可以展示你的才華,搞不好就有人看上你了。」
見紅山雀妖惋惜地嘆氣離開,貴族雙手抱胸,搖搖頭。
「翠蟬長老帶鹿肉回來啦!快讓道!快讓道!」
話音未落,黑暗中幾隻手持提燈的貴族出現在大家面前。
「各位久等了~這鹿不錯吧?」
一輛巨大的原木車上,橫躺著一隻足有三公尺高的巨鹿,而狩獵牠的孔雀妖,正趴在鹿腹上,悠閒地眺望著底下的妖群。
「哇,這是幾年的鹿精啊?這麼大!」
「這同歡季沒白來!有口福了!」
「妳瞧!鹿角好長!」
聽著底下妖物們的一片讚嘆和議論聲,翠蟬滿眼含笑,單手撐起腦袋,享受下方群眾對他獵物的驚嘆。
「好了,三長老,快下來吧。等會兒就要開動了。」離水看著賴在鹿身上不起來的翠蟬,雙手叉腰,無奈地提醒道。
「離水啊,你不覺得我這兒視野挺好?」
翠蟬仰躺在鹿上,悠哉地說道。
離水抬頭看著笑嘻嘻的男子,搖了搖頭,對身後的幾位貴族吩咐道:「先處理四肢和頭部吧。晚點再剖腹。」
離水剛離開,底下的貴族就立刻行動了起來,合力把巨鹿的右後腿切割下來。翠蟬翻了個身,單手撐下巴,晃著腦袋、哼著小曲,眺望遠處廣場觥籌交錯的群眾。
「翠蟬。」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後方響起。
翠蟬身子一頓,緩緩轉過腦袋,對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珠。
「啊⋯⋯寒香長老啊。哈哈哈,真巧⋯⋯」
寒香看著他,道了句:「下來。」
翠蟬心不甘情不願地從鹿腹上坐起,抱怨道:「我傷口早好了⋯⋯」寒香道:「沒有。只是不會痛而已,哪裡好了?你剛才動武,現在繃帶肯定鬆了。」
男子撇撇嘴,揮手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一會兒就下去。」說著,又趴了回去,時不時偷瞄下方的女子幾眼。
一個時辰後,十幾隻小妖端著鋪滿生鹿肉的大盤子,喝道:「讓一讓!鹿肉來了!」在石柱下和木墩旁的貴族也跟著喊道:「不要推擠、不要搶!盤子放上桌再動手拿。」
而分割鹿肉的幾位貴族,自始至終心無旁騖地執行任務,絲毫沒被廣場上熱鬧的氣氛所影響。
「藍星,這盆鹿血滿了。再來一盆。」藍星剛端走一桶裝滿鹿血的木桶,又被叫喚。
藍星道:「上次是火雞,這次是鹿。對了,這鹿血要分給寒香長老一些嗎?還是都先送到庫房裡?」
「大長老說都先送庫房,等烘乾了再分發。」
藍星雙手抱起木盆,道:「好。」
廣場中央的貴族維持秩序,而廣場後方則負責登記報名活動的妖名。
「那邊有妖喝醉了。他一直在大笑。」一隻剛送完盤子的小妖低聲和身旁的貴族說道。
貴族二話不說,直直走向那名醉者。
「喂。在幹什麼?」
那妖頓住,停止發出笑聲,望向聲音方向,眨了眨迷茫的雙眼,打了個嗝,道:「幹嘛?你想打架嗎?」
貴族聽了眉頭一皺,一腳踹了上去。
酒醉的妖物沒有站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剛抬起頭來正要發作,脖子後方就被來了一掌,暈了過去。
「拖到那石柱前讓他靠著。」
說完,貴族拍拍衣服,離開廣場。
遠處看著這一切的舞嶠和蘭陽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姐姐妳看,他剛才爬不起來!」蘭陽指著垂頭靠在石柱下的妖,大笑道。
舞嶠摀著嘴盡力憋笑,用手肘捅了捅白衣人,小聲說道:「妳小聲點。他剛剛笑得好大聲,我想說誰瘋了。」
寒香看著蹲在樹後的兩人,眼角微微上揚,卻道:「好了,待會先和我去找翠蟬。」
翠蟬遠遠看著紅衣女子一行人走來,跳下鹿背,抬手拍拍鹿身,對著身穿綠衣的女子喊道:「我這鹿不錯吧!剛好給妳補身子!」
蘭陽指著他道:「你什麼時候那麼貼心了?」
翠蟬抬高下巴,得意道:「我一直以來都很貼心。」
寒香緩緩走到他身旁,伸手就要去解翠蟬的衣帶,卻被對方一個靈活的跳躍閃過。
「等等等等等等。到隱密點的地方,我會害羞的。」
三人翻了個白眼,還是依著他,一起離開人群。
「舞嶠,妳怎麼樣了?轉化成功了嗎?」
幾人剛走到僻靜處,翠蟬就小聲問道。
舞嶠微微一笑:「三長老今日怎會如此八卦。」翠蟬有些急道:「我這是關心晚輩!關心!」
「好好好,多謝你的關心。吶,你瞧。」
說著,舞嶠便露出自己身後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和頭頂上的雙耳。
翠蟬愣愣地望著那對雪白的狐耳和蓬鬆的狐尾。
「真⋯⋯竟然真的變白了!所以妳現在是⋯⋯?」
寒香和蘭陽異口同聲道:「雙尾白靈狐。」
翠蟬看著兩條搖來搖去、白得發光的狐狸尾巴,手忍不住伸了上去,卻又很快收回來。
舞嶠看了他一眼,笑道:「想摸就摸吧。」
得到同意後,翠蟬才放心地把手放了上去。
「妳除了本體從紅的變白的,一條尾巴變兩條尾巴,還有其他變化嗎?」
看著男子亮晶晶的眼神,舞嶠笑道:「靈力使用比以前更順利了。」
男子緩慢地點點頭。
寒香神情和緩地看著兩人互動,輕聲提醒道:「摸完過來處理傷口。」
翠蟬應了一聲,摸了許久後,才戀戀不捨地退開。
咚!咚!咚!高臺上的大鼓被敲響,持續四日的「比武」活動終於開始了。頭日的參與者都拿到各自組別的號碼牌。
「各位,比武正式開始。還請第一組參與者來到場中央就緒。其他人可以觀戰,也可以繼續吃喝,鹿肉將會供應到丑時末!」男子高聲講解道。
回到廣場上的舞嶠很快被貓妖們團團圍住。
「姐姐!妳這幾日怎麼了?」「妳好多日都沒出來!我們去找妳,被攔下來了!」
舞嶠伸手,一手摸一個頭,道:「謝謝你們關心。放心,我只是轉化了。」
「什麼!?」貓妖們驚呼。
幾隻推推擠擠向前,像是恨不得黏在舞嶠身上。
「真的是兩條尾巴!」
「像雪一樣白!」
「好亮!」
舞嶠的兩條尾巴被貓妖們圍觀,蘭陽和寒香也因為貓妖的熱情被擠在裡頭。
「舞嶠姐姐,下山修煉就能夠像妳一樣晉升長老嗎?」
「姐姐,修劍術就能晉升嗎?」
舞嶠笑著一一回覆道:「當然不是⋯⋯」
廣場遠處的一座高臺上。
月光下,一身著米黃印花的藍綠色露肩長袍女子,慵懶地臥在帶有軟墊的長椅上。
一縷銀白色的波浪瀏海落於眉眼間,女子朱紅眼眸緩慢又隨意地在妖群間掃視,最後停留在綠衣人周邊的貓妖身上,卻很快移開視線。
趴在女子榻邊的貴族,從黑木茶几上的琉璃盤中,摘了顆圓滾滾的綠色葡萄,遞到女子嘴邊。女子張嘴輕輕含住葡萄,不久便嚥了下去。
「人界這麼有趣?」
女子懶洋洋地看著遠處場上賣力參與比武的妖,語氣平淡地問道。
貴族笑了笑,沒說話,又摘了顆葡萄。
「不了。酸。」
「你來同歡季了!有報名成功嗎?」
紅山雀妖剛喝完半罈酒,後方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紅山雀妖雙頰微醺,失望地說道:「我問過了,沒辦法報名啊。成雙要妖族才能參加,我們這種小妖⋯⋯唉。」
白山雀妖挑眉,笑道:「那就一起去比武啊。比武咱可以參加。」
紅山雀妖放下酒罈,搖搖頭。
「都已經天天打架了,我不想再打了。好不容易有同歡季可以放鬆,想說能不能趁這機會找個伴,結果根本沒辦法。」
白山雀妖用手捏起一塊生肉送到口中,邊咀嚼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你難道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去報名比武,所以活動才持續了四天嗎?」
紅山雀妖搖搖頭,也跟著捏肉送入口中。
「我住雪山欸,這麼遠。怎麼你資訊比我還少?」白山雀妖撇嘴道。
紅山雀妖聳聳肩,道:「我也是幾年前才聽說有同歡季這東西的,白活好多年了。」
白山雀妖拿起一新酒罈,邊開封邊說道:「比武我已經報名了,你也去報名吧。如果運氣好被看上,可能被妖族領走。」
紅山雀妖仍道:「我是要找伴侶,不是找靠山。」
白山雀妖微微挑眉,瞥了他一眼,喝了口酒,舔舔嘴唇。
「你笨啊?多少妖想成為那些高臺上長老、貴族的追隨者?縱使不能成為眷屬,也比在外頭廝殺好!」
紅山雀妖愣了一下,道:「啊?當追隨者就不用天天打架了?」
白山雀妖用下巴示意,偷偷指了指石柱下忙碌的妖群,道:「你想想,同歡季上這些和我們修為差不多、甚至更低的妖,為什麼在這裡端盤子?活動結束後,他們是不是不用離開這裡?」
看著那些忙前忙後的小妖,有些甚至在和貴族交談,紅山雀妖心中震撼。
「這⋯⋯這就是追隨者⋯⋯?」
很快,他回過神,抱拳拜道:「我從沒想過這些。謝謝你啦,告訴我那麼多。我先去報名了。」說罷,頭也不回地趕去後方大排長龍處。
清晨,東方朝陽緩緩升起,許多來參加同歡季的妖物已靠在石柱、木墩旁沉沉睡去。在這裡,他們可以告別往日在外生存時的膽戰心驚,安心地席地而坐、找空地睡覺。
然而,在場外的貴族和小妖們卻沒有休息。
「藍星,庫房裡的那幾塊肉要記得用香料醃製,第三日晚上是吃烤肉。」
藍星邊點頭,邊拿著一本小冊子,筆唰唰地在紙上寫著。
「報告。雙雲長老方才說,今晚燉肉的胡蘿蔔不夠。」
藍星看了過來報告的小妖一眼,邊寫邊道:「這次鹿大,不夠很正常。去東邊的庫房搬一些蘑菇過來。」
「是。」
小妖剛走,遠處就走來了一位貴族。
「抽籤結果出來了。今年是望舒去狩獵。」
藍星盯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漫不經心地點點頭。那名貴族嘆道:「可惜了,我還想著今年露一手。」
藍星抬頭望向她,笑道:「妳已經是二長老的追隨者了。第四日狩獵是給沒主人的貴族機會,搶什麼名額!」
女子聽完,也笑了。
「也是。」
接著攤手,道:「不過昨日四長老好風光,讓我也好想露一手,哈哈哈哈。」
當日接近傍晚,廣場外圍有半圈皆放置了一口口容納得下半人的大石鍋。
石鍋裡頭的奶油已融化,十幾隻小妖分別把切好的洋蔥、蘿蔔、蘑菇、胡椒粒等食材和香料,一齊倒入鍋中翻炒;另一頭的小妖則將搬過來的木塊用斧頭劈成小段,扔進柴堆裡,讓火燒得更旺。
不久,貴族們將切小塊的鹿肉一盆盆抱來,丟入熱鍋中。待炒熟後,倒入熱水,蓋上鍋蓋。
「牛奶有放嗎?」
前來巡視的藍星,看著食材堆旁還滿著的牛奶桶問道。
小妖一愣,回頭看了看,雙眼驚恐地睜大:「我⋯⋯」藍星蹙眉,望了石鍋一眼,打斷道:「趕快放。」
一個時辰後,整個廣場都瀰漫著陣陣奶香。此時天已經暗下,醒來的妖物們聞到燉肉香氣,不由自主地靠近。
「都站遠點,不要靠近鍋子!先去拿碗,待會燉肉會送上桌。」
幾名貴族阻擋著聞香而來的妖物,大喊道。
「舞嶠姐姐,待這同歡季結束,我們是不是就要下山了?」
蘭陽將排隊拿到的三個碗放在石凳上。
舞嶠點頭道:「嗯。我已和長老會說了。咱們同歡季結束就下山。」
蘭陽看著燈火通明的廣場,露出了笑容。
「第一次離開這地方。姐姐說過,妳在山下有買屋子?」
舞嶠還沒聽完就笑了起來,道:「什麼屋子。我在人界待那麼多年,難道存的錢只夠買座小木屋?」
蘭陽一聽,眼睛都亮了,道:「那是什麼?人界有更大的屋子?」
舞嶠得意道:「哼哼~下山帶妳們親眼瞧瞧!」
遠處剛處理完比武活動傷患的寒香走來。
「在聊什麼?」
「寒香姐姐,妳終於回來了!我剛剛拿了碗,待會吃燉肉!」蘭陽從地上跳起,奔到寒香身旁轉圈。
舞嶠很快起身。
「姐姐,我這幾天已經好很多了,要不⋯⋯」
「不用,傷患沒那麼多。妳待著,下山前把身子養好。」寒香說著,眼神轉向蘭陽:「好好照顧舞嶠。」
舞嶠無奈地坐回去,蘭陽則笑嘻嘻說道:「收到!」
待寒香離開二人視線,蘭陽眼珠子轉了轉,鬼鬼祟祟地靠近抱腿坐在地上的女子,小聲道:「姐姐,那天子笑我看好久了。寒香姐姐不在,我能嚐一口不?」
舞嶠瞄了她一眼。
「偷喝。小心被罵。」
蘭陽哀求道:「就一罈!真的!他們喝成那樣,我這兩天都看饞了。」
所以,待寒香回來,就看到臉上浮著可疑紅暈的蘭陽,心虛地抬頭看樹枝。
寒香瞥了一眼舞嶠尷尬的神色,嘆了口氣,對站著的人說道:「要喝就喝,不用藏。」
蘭陽一聽都樂了,把藏在身後的酒罈拿出來,晃了晃,道:「姐姐,這好喝!」
寒香搖頭,無奈道:「舞嶠,看著她點,別讓她喝醉了。」
同歡季終於來到第四日。
當日清晨,灰兔妖貴族望舒如期離開廣場,到深山狩獵。夜晚,望舒就在眾妖的歡呼聲中,昂首挺胸地拖著重達六百公斤的山豬怪。
大長老離水一如往常地指著貴族們處理山豬,協助的小妖也忙碌地端著放過血的生山豬肉片,送到每一座木墩。
第五日,整個會場用來當桌子的木墩都被劈成木柴,一座座明火被堆起。
前來參加的小妖們一面自己用火烤山豬肉吃,一面聽著選拔名單;另一側的貴族們終於結束連續四日的忙碌期,在另一側參與成雙活動,尋覓有緣妖。
第八日,同歡季的結尾收工終於結束。
「今年來參加的妖物,實力都不錯。瞧,這次共有一千多名修為四百年以上的妖物報名。」
雙雲接過名單掃了一眼,點點頭,遞了回去。
翠蟬趴在石桌上,兩條腿胡亂晃著,道:「實力是不錯,但品性也要看。吶,這次也只有九位被看上呢。」
離水道:「翠蟬,你雖然這麼說,但你收了兩位。」
翠蟬大笑道:「他們優秀啊。而且我剛好也缺追隨者,自然收多了點~」
樹林裡,紅衣女子緩緩回頭,看向下方那小到幾乎見不到全貌的廣場。
「姐姐,妳之前下山和回來都是走這條路嗎?」蘭陽一面興奮地東望西瞧,一面問道。
「是呀。」
舞嶠指著前方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巒,道:「等越過那座山脈,我們就到人界了。」
「舞嶠,妳抱山散人的名號不是隱居了嗎?人類若見到妳的容貌⋯⋯?」
寒香看著兩人健步如飛的背影問道。
舞嶠一聽立刻停下腳步,蘭陽則一個煞車不及,一頭撞上舞嶠背後的中阮。
舞嶠轉過身,一邊揉蘭陽的腦袋,一邊笑道:「姐姐妳放心,我在人間活動都戴著面紗,他們不清楚我的容貌。只要我不拿碧山,身分就不會被起疑。」
寒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舞嶠突然嚴肅地說道:「對了。下山後,切記三件事——一,不可以動用妖力,要用靈力;二,不要在人前恢復本體;三,不能殺人。」
「知道沒?蘭陽。」說著,伸出手指戳戳白衣女子的鼻頭。
二人一聽皆是一愣,隨即點頭表示承諾。
舞嶠見了,才滿意地領著她們繼續趕路。
兩個月後的碧靈湖畔。
一艘小船上,乘著三名容貌清秀的窈窕女子。
身著青碧色衣裳的女子端坐在船中,手中撫弄玉色中阮。輕柔的樂聲陪襯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白衣女子斜靠在船沿,坐在綠衣女子身旁,一面瞇眼欣賞前方的美景,一面將還在冒青煙的肉塊送入口中。
端莊女子的後方,立著一襲酒紅輕紗。她單手握扇置於胸前,神色嚴肅卻不失溫柔。
「姐姐,咱們如今在雲夢住的樓閣有些空。要不要買些紗幔回去?」
蘭陽坐在船上,看著岸邊一座裝飾華麗的餐館問道。
寒香輕搖著白扇,順著蘭陽的目光瞥了一眼,輕聲道:「可。」
舞嶠也抬頭,望向那座餐館,指尖按住還在輕顫的弦。
「當然可以,有紗幔作裝飾,樓閣就熱鬧多了。」
接著,她眼珠子轉了轉,看向白衣人,邪氣一笑:「不過呢⋯⋯」
「從蘭陽妳賺的錢來扣!」
蘭陽瞪大雙眼:「什麼!?」
寒香以扇掩面,試圖遮住自己上揚的嘴角:「不錯。」
蘭陽猛地看向寒香。
「姐姐!妳怎麼也這樣!」
見蘭陽這副神情,舞嶠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她放下中阮,瞇著眼道:「好了,逗妳的!我只是想讓妳有實戰演練的動力而已~」
三人下船後,慢慢地在姑蘇的采衣鎮上逛起市集。
「舞嶠⋯⋯有人在噴火。」
寒香遠遠看見一男子手中拿著火把,口中液體如噴泉般竄得極高,火勢瞬間順著液體的方向旺盛起來。
舞嶠看了眼男子周圍拍手叫好的觀眾,笑道:「姐姐莫慌。這是人們的表演節目,被稱作幻術師。」
蘭陽探頭道:「幻術師?那火是怎麼燒得更大的?他有靈力?」
舞嶠撲哧一笑,道:「不是靈力。走,我帶妳們去瞧瞧!」
「哇,姐姐,原來我們用的香料,那麼多都在這裡販售!」
兩個時辰後,三人踏進一家中藥行,蘭陽看著各式各樣標著名稱的小儲櫃,不斷低聲驚嘆。
寒香瞥了眼價錢,默默走到舞嶠身後,小聲說道:「怎麼這裡的藥價比較低?」
舞嶠思索片刻,笑道:「可能⋯⋯姐姐買到上等貨?」
接下來的數十年間,三人周遊於各地區,時不時回到雲夢的小樓閣。
幾人一邊享受人世間煙火,一邊隨手解決妖魔鬼怪。確切來說,是蘭陽提劍除祟,舞嶠在一旁指點劍法,寒香則持桃警戒四周。
而舞嶠自下山後確實不再於人前拔劍,唯有在無外人的樓閣小院中,才會抽出碧山與蘭陽切磋。
Подписаться: 魔道祖師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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