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昭明寺

老十一路衝進了最大的廟裡，一把抓住一個小沙彌對著他說：「如果我被妖物附身了，該找誰驅魔？」

寬敞的石磚道上有些許落葉，除了掃地的小沙彌就是穿行而過的香客們，他們僅好奇瞥來一眼又很快移開目光。

而那小沙彌被他嚇得差點把自己手裡好不容易掃起來的落葉都弄倒，他說：「這位施主且慢，我們昭明寺是玄京最靈驗的寺廟，你想求見長明大師問事，要先依規定註冊帳號、登入，然後再抽號碼牌的，哪能這般貿然闖入……」

他的話沒有說完，老十已經慢慢地鬆開他，緩慢地往後退，踩斷一根樹枝，發出碎裂的聲響。

什麼「手雞」？什麼「浩馬牌」？什麼「住策」？怎麼、怎麼這小沙彌也滿口胡說八道啊？到底、到底怎麼回事？這些人都被附身了嗎？

他看了看周圍，這時才注意到那些香客們，一個個的手上都拿著那妖物，發著光，照亮了他們的臉，明明是青天白日，卻顯得格外陰森……怎麼回事啊？

大家是都被妖物給纏上了？這到底是何人所為？又是哪個妖物做法？怎麼辦？他不過一介捕快啊，又沒有學過怎麼驅妖除魔，驅妖除魔要找誰啊？找捕頭？不行，捕頭自己都被纏上了，他究竟該如何是好？除了大師，還有誰可以幫忙？僧人？道士？還有什麼？法師？有什麼有名的法師嗎？老十開始思考，但是完全沒有頭緒，根本不知道要找誰幫忙才好。

那小沙彌還繼續追著他問，「這位施主，你不抽號碼牌嗎？你不是說你有事想要向長明大師問事嗎？你手機拿出來掃碼抽號碼牌啊！」

老十決定離開這個可怖的地方，所以他又一次的轉身就跑。

然後一頭撞進一個人的懷裡，摔倒之前被對方扶住。

「老十，這般橫衝直撞的做什麼？你今日行徑怎麼有些反常？」是小李，他沒再帶著那些發光的妖物了，穿著跟他一樣的青碧色捕快服跟鐵尺，這小李是正常了？

「我、我……」老十確認對方身上沒有帶著任何一個發光妖物，勉強忍住跑開的衝動，「小李，你為何來此處？」

「方才接到龐府老爺委託呢，要來這兒接龐少爺回府。」小李說，他又再次看了一眼老十，像是確認了什麼，才繼續說，「既然老十你也在，那我們一併過去吧？」

龐府？老十想了一下才想起來，這是他們玄京第二大家，老有錢了，在老石頭口中還算可以，過年節時也會施粥濟貧的大戶人家。就是可能太有錢了，老石頭說那位老爺可胖可胖了。

「……喔。」既然是工作，加上小李現在稍微正常些，老十便沒再抗拒，只是這次轉頭，那些香客們手上也沒了妖物，反倒是正常的木牌或手帕。他揉了揉眼睛，那些香客們依然很正常。

「老十，怎麼了？那些香客們可有可疑人物？」小李拍拍他的肩膀，好奇地湊過來，因為個子比他高，小李硬是把下巴貼到他肩上，不過平時小李就常常這樣，倒是不奇怪。

「……無事。」老十又揉一次眼睛，或許真的是今天早上眼花了吧？兩旁的大樹隨風搖曳，葉子飄落、陽光灑落，昭明寺的老木外牆爬滿青苔，確實沒有任何怪異之處。

他喃喃著，「大抵是我看錯了吧。」

靠在他肩上的小李說，聲音弄得他耳朵有些癢，「是呀，老十，我們去見龐少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