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給的特權
這一週以來,為了證明自己「沒有無理取鬧」,為了賭那一口氣,她搬去單人宿舍睡,夜裡精神域失眠輾轉反側;白天又要在後勤醫療組處理龐雜的精神監測數據,如今再加上剛才蘇晴那番冷嘲熱諷的刺激,她的精神力與體力早已透支到了極限。
姜泰成低頭看著她那憔悴而疲憊的小臉,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伸手拿過辦公桌上的內部加密通訊器,熟練地撥通了後勤醫療組組長科爾的頻道。
「我是姜泰成。」
他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硬與不容置疑,對著通訊器沉聲道:
「李嚮導今天身體不適,接下來的三天假我替她請了,所有後勤精神監測與報告審核全部推遲,或者交給副組長處理。沒什麼天大的要緊事,不要打擾她。」
通訊器那頭的科爾組長顯然被這突然的請假通知弄得一愣,但感受到了姜總隊長語氣中那股不容反駁的威嚴,連忙連聲答應。
切斷通訊後,姜泰成將通訊器隨手丟在桌上。他低下頭,看著懷裡已經連指頭都不想動彈一下的雯萱,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假已經請好了,這幾天妳什麼都不用做,就在我這裡休息。」
辦公室內側設有一沙發區,擺放著一整套寬大厚實的黑色真皮沙發。
姜泰成將雯萱橫抱起來,幾步走到沙發旁坐了下來。他沒有將雯萱單獨放在沙發上,而是讓自己靠在沙發扶手邊,隨後小心翼翼地將雯萱的頭抬起,讓她順勢枕在了自己結實的腿上。
「姜泰成……」雯萱含著淚眼,聲音啞啞地哼了一聲,似乎想要坐起來。
「別動,給我老實躺著。」
姜泰成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語氣帶著三分霸道與七分強硬,粗糙的大手掌輕柔地覆蓋在她的額頭上,掌心的溫熱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哭成這個樣子,妳還想去哪?就在這裡睡,哪兒都不許去。」
或許是姜泰成腿上的肌肉結實而溫暖,又或許是他掌心散發出的專屬哨兵氣息給了她莫大的安全感,雯萱緊繃了一整週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了下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在他腿上蹭了蹭,尋找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眼皮重得再也睜不開。
不過片刻工夫,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起。
雯萱睡著了。
她的手在睡夢中依然本能地抓著姜泰成的衣角,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縮在他的懷抱與腿間,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了避風港的小貓。
姜泰成低下頭,靜靜地凝視著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小女人。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拇指極其輕柔地擦去了她眼角的淚痕。看著她那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姜泰成深邃的雙眸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精神波紋。
坦白說,直到這一刻,在他的內心深處,依然有些無法完全相信蘇晴會對自己產生什麼超越隊友之間的男女好感。
在他這種鋼鐵般直爽的戰術思維裡,蘇晴是一名優秀的 A 級女哨兵,平時訓練刻苦、思維敏銳,每次找自己都是為了前線的戰術改進與武器分配。
至於剛才雯萱所說的「嘲諷與指責」,在姜泰成看來,或許只是蘇晴身為一名習慣了前線嚴酷紀律的戰士,剛好看到雯萱坐在總隊長電腦前玩遊戲,下意識地認為這是一種不務正業的行為,才會口無遮攔地說了幾句難聽的話。
在他眼裡,這大概率只是一場因為視角不同而產生的言語誤會。
蘇晴平時認真嚴謹,對軍紀要求極高,會對「在辦公室玩遊戲」產生微詞,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看著雯萱因為這件事哭得如此傷心委屈,姜泰成的心裡非常清楚——無論這是不是一場誤會,他都必須給懷裡這個女人一個交代,也必須給這件事劃出一道無可逾越的界線。
他不需要去跟蘇晴大吼大叫,也不需要動用暴躁的脾氣去質問或懲罰一個優秀的隊員。
有些話,不需要點破;有些界線,只需要用最直接的行動去表明。
姜泰成伸出左手,輕輕拿起桌上的內部終端,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調出了蘇晴的通訊頻道,發出了一條簡短的訊息:
「剛才提交的戰術報告與武器配備申請表有幾處細節需要補充,現在過來我辦公室一趟。」
訊息發出後,辦公室裡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
午後陽光透過高高的防爆玻璃灑進來,將沙發區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輝。
姜泰成維持著坐在沙發上的姿勢,紋絲不動。他的右腿平放,任由雯萱將小腦袋枕在上面,左手則極其自然地伸出,指尖輕柔地穿過雯萱烏黑柔順的長髮,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動作嫻熟而充滿了無言的寵溺。
幾分鐘後。
嗒、嗒、嗒。
走廊外傳來了軍靴踩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響,規律而俐落。
門口傳來了兩聲禮貌的叩門聲。
「請進。」姜泰成開口,聲音低沉平靜,沒有平日裡訓練場上的暴躁咆哮,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穩。
合金大門應聲而開。
蘇晴身穿深黑色作戰服,姿態筆挺地走了進來。她的手裡依然拿著幾份備用的數據文件,臉上帶著一貫的幹練與嚴謹:
「姜隊長,您找我?關於剛才那一分隊的武器配備……」
然而,蘇晴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的腳步便硬生生停在了辦公室中央。
那雙英氣勃勃的眼睛在接觸到沙發區那一幕的瞬間,瞳孔微微收縮,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
沙發上,身為 A 區最高指揮官、平日裡威嚴暴躁、令人敬畏的 S 級戰神姜泰成,此時正端坐在那裡。
而那個幾分鐘前還被她調侃「不務正業」的李雯萱,此時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沙發上,整個頭嚴實地枕在姜泰成結實的大腿上,睡得極為香甜。
姜泰成沒有起身,也沒有任何想要避嫌或推開雯萱的意思。
他的右手甚至正極其自然地放在雯萱的肩頭,左手手指依然順著雯萱的頭髮撫摸著,眼神平靜地抬起,直視著站在幾步之外的蘇晴。
那一刻,空氣彷彿抽離了所有的聲音。
蘇晴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著痕跡地捏緊了文件邊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泛起了一股極難形容的酸澀與不適感。
在她過往的認知裡,姜泰成是一個只專注於戰場與殺敵的冷酷強者。他對待所有下屬一視同仁,嚴厲、暴躁、甚至冷血,任何試圖接近他的女人都會被他那粗暴的性格推開。
在蘇晴看來,李雯萱不過是一個運氣好、精神契合度高而被指派給他的專屬嚮導罷了。一個只會待在後方、甚至會在辦公室玩遊戲的小女人,根本不可能真正走進這個強者的內心。
可現在,眼前這溫柔而親密的一幕,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砸在了她的傲慢之上!
姜泰成沒有任何防備,甚至心甘情願地充當著李雯萱的枕頭。他那雙慣於握刀殺敵的粗糙大手,此時撫摸著女人的頭髮,動作裡透出的珍惜與佔有欲,根本不需要任何語言去解釋。
李雯萱不只是他的專屬嚮導。
她是他的女人,是他放在心尖上保護的女朋友!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那股翻湧的失落與刺痛,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維持著軍人應有的冷靜與專業。
「姜隊長……李嚮導這是……」蘇晴開口,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了幾分,試圖用詢問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氣氛。
「她累了,剛睡著。」
姜泰成開口,聲音極輕,似乎生怕驚醒了腿上熟睡的小女人。
他抬眼看向蘇晴,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粗暴,只有一種身為最高長官的冷靜與尊重:
「蘇副隊長,把報告拿過來吧,我們低聲討論,別吵到她。」
蘇晴抿了抿唇,邁著有些僵硬的步伐走到沙發前。
她沒有坐下,只是站在茶幾旁,將文件遞了過去。
姜泰成接過文件,一手拿著報告,另一隻手卻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雯萱的頭髮。他翻看著報告上的數據,聲音壓得很低,條理清晰地指出其中的問題。
「第三頁關於重型電漿炮的配備比例,一分隊目前只需要三台,不需要五台。前線推進時,過多的重型武器會拖慢你們的機動速度。」
「明白,我回去立刻修改。」蘇晴微微低頭,語氣恭敬,可她的視線卻總是不自主地落在了姜泰成那隻正溫柔梳理著雯萱髮絲的手上。
那種無視一切、將所有溫柔全數給了一個人的偏愛,讓蘇晴心裡像是吃了一顆未熟透的酸梅,苦澀難當。
姜泰成翻過一頁報告,動作頓了頓。
他沒有抬頭,目光停留在數據表上,語氣平靜而漫不經心,像是隨口提起了一件極其平常的小事。
「對了,剛才你過來送報告的時候,應該看到雯萱在用我的電腦玩遊戲了吧。」
聽到這句話,蘇晴的心頭微微一震。
她抬起頭看向姜泰成,眼角抽動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
「是的,姜隊長。剛才過來時確實看到了……我以為李嚮導是在……」
「是我讓她玩的。」
姜泰成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與護短:
「這段時間前線事情多,我一直沒空陪她。今天好不容易讓她過來我這裡,是我強硬把滑鼠塞給她,讓她坐在我位置上玩遊戲解悶,省得她覺得無聊跑掉。」
姜泰成抬起頭,漆黑深邃的瞳孔看向蘇晴,眼神裡帶著幾分長官對優秀下屬的期許與尊重,口中的話語卻精準而委婉地敲在了蘇晴的神經上。
「蘇副隊長平時對自己要求嚴格,對隊伍的軍紀也十分上心,這很好,我也一直很欣賞你在戰術上的認真與嚴謹。不過後勤嚮導的工作性質和我們哨兵不同,她們承擔的精神負荷很重,平時適當的放鬆是必要的。」
姜泰成頓了頓,手掌輕柔地撫過雯萱的臉頰,聲音低沉而有力:
「更何況,在我的辦公室裡,只要是我許可的事,就沒有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她是我的嚮導,也是我的女朋友,在這裡,她有隨心所欲的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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