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情動於中，形於言表

「過五分鐘了，你確定真的不用去醫院？」葵田瑤憂心忡忡地問。

芃陸清未答話，只是默然凝視著她。

片刻後，嘴角忽然揚起。

「你笑什麼？我那麼關……」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閉上嘴。差點說出來……

芃陸清看著她，瞳孔裡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姊姊，別裝啦～」

葵田瑤沒理他，索性起身。

「既然你沒事，那我去倒杯水。」

可才剛起身，身後便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芃陸清扶著牆，勉強撐起顫慄的身軀，兩瓣唇上的血色一點一點淡去。

「姊姊……」

葵田瑤回首，只見他臉色依舊慘白如紙。

「對不起……妳留下來陪陪我……好嗎？」

聲音比昔日要來得更低，帶著一抹難以拒絕的脆弱。

葵田瑤愣了愣，正欲應答，卻見芃陸清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她心神驟緊，剎那間意會到事有蹊蹺，可還未啟齒，猝然感到一股眩暈。

四周的空間開始扭曲，原本熟悉的房屋、牆壁與燈光漸次黯淡，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一點一點從現實中抹去。

視線隨著景物陷入永夜，朦朧混沌之中，唯耳畔隱約飄入芃陸清一聲淡然的呢喃：「姊姊……原諒我。」

——神智在此中斷。

原本位於房內的兩道身影，已悄然消失於原地。

「唔……」方才的暈眩讓葵田瑤仍感到有些不適。

她緩緩睜開眼，抬手揉了揉額角。

「姊姊，妳還好嗎？」芃陸清連忙上前。

原本慘白的臉龐，也已恢復了血色。

葵田瑤瞪他一眼，道：「我看起來像沒事嗎？」

語落，她不再開口。

四周一片寂靜，天色隨之沉落。

她慢慢站直身體，環顧四周。

熟悉的房間不見了；牆壁不見了；燈光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綠意盎然的森林。

風掠過枝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衣服也變了個樣，不再是純白莊嚴的制服，而是一身輕便、方便活動的裝束，甚至連腰包都替她準備好了。

「好得不得了啊！芃陸清，你把我帶到這什麼鬼地方？」葵田瑤微慍地說。

清幽月光灑在她的臉龐上，映出幾分冷豔。

「姊姊想知道嗎？」芃陸清故意賣著關子，眉眼間還帶著幾分調皮。

她沉吟良久，內心罕見地泛起想揍人的衝動。

芃陸清也不急，反而笑瞇瞇地補上一句：「姊姊～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葵田瑤愣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她心中暗嘆，深覺自己哪天因芃陸清而壽數大減，當真一點也不意外。

忽然，一道聲音響於腦海中。

「墨登來說明吧～歡迎玩家蒞臨，因目前無法使用原先姓名，請重新設定名稱。」

「……」

葵田瑤沉思片刻，於腦中道：「……墨登，我選韓玥。」

「收到，玩家名稱：韓玥。」

芃陸清見她雙唇微抿，始終不發一言，以為她心生怯意，便道：「姊姊別怕，我帶妳去我家吧～走出去就到了。」

韓玥駭然望著他，語調微顫地說：「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怕了？？？」

奈何他早已自顧自地轉身邁步，對她的質問置若罔聞。

她長嘆一聲，也不再理會，轉而與腦中的聲音交談：「你誰？」

「喔喔，墨登沒說呀～墨登是您在這世界中的 AI 導覽員～目前會以腦波與玩家進行溝通。」

韓玥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暗自道：「好有人性的 AI 導覽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