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神原異能錄（2/2）
然後，黑木的神情微微柔和下來：「但也請別忘了，好好享受校園生活。也許復仇是你們的宿命，但如果你們比起復仇，更願意去謳歌青春的話，我會更高興。無論如何，怎麼選擇是你們的自由——但身為會長，我支持你們每個人憑自己的意志做出來的決定。」
他抬起頭。
「那麼，開學典禮到此結束了。解散吧，各位。」
四、佈告欄前，與她的擦肩
散會後，新生們蜂擁向走廊的佈告欄。
士臣很快在一年五班的名單上找到了兩人的名字，隨即皺起眉頭。
「找到了找到了。古島士臣，一年五班。望月哲也，一年五班。」他看著哲也，一臉嫌棄，「居然又跟你同班，到底是什麼孽緣。」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
哲也的目光在不經意間掃向了隔壁的六班名單。白石媛香的名字安靜地列在其中，旁邊標注著鮮明的數字：Lv.5。
他看了看自己名字旁的數字：Lv.1。
再看看士臣的：Lv.1。
80%的一年級新生都只能得到Lv.1的判定，這很正常。哲也如此想著，將視線收回，帶著輕鬆的步伐向教室走去。
就在轉角，一個身影迎面而來。
白石媛香。
她也是要前往六班的教室，恰好與兩人在走廊上相遇。
沒有人停下腳步。沒有人開口說話。
兩人只是在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對視了一下。那道對視短暫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又清晰得讓人無法忘記。
然後，兩人各自走向自己的教室，留下一段沉默在身後慢慢消散。
五、班導師一之瀨蓮
一年五班的教室裡，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聊著，氣氛輕鬆中帶著一絲陌生的拘謹。
哲也和士臣找到位子坐下，沒多久，一個短髮女性走進了教室，習慣性地拍了拍手。
「好，大家安靜一下。」
她的身形嬌小，穿著樸素，若不是那雙眼睛裡流露出的沉靜，看起來和普通學生沒什麼兩樣。
「我是你們的班導，一之瀨蓮。接下來的一年請大家多多指教。」
「老師，雖然入學典禮時就有注意到，不過妳也太年輕了吧？」後排有個調皮的同學忍不住問出聲。
班上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
一之瀨蓮輕輕地笑了。「多謝誇獎。畢竟我除了是你們的班導之外，也是這所學校三年五班的學生。」
全班瞬間嘩然。
「老師既然是教師兼任學長姐，想必是學校的精英吧？」又有人問。
「嗯……或許有一部分學生是如此看待的呢，」她謙遜地說，「但我自認為自己的功夫還不到家。想必各位新生都大致了解這所推崇實力至上主義的學校的部分體制，但我還是為可能還不懂的同學，再做一次詳細的解釋。」
她頓了頓，開始說明。
「首先，被認為是這所學校頂點的存在，便是學生會。包含Lv.6的黑木會長在內，所有學生會成員都是Lv.5以上的學生，同時也是這個學校的最高戰力。」
「而包含我在內的所有擁有教師資格的學生，也一樣是擁有Lv.5判定的學生——這是會長對老師們的最低要求。他不同意讓低於Lv.5的學生成為一個班級的帶領者，一旦發生危險，帶領者實力不足很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但是，」她補充道，「並非所有Lv.5以上的學生都有擔任學生會或勝任教職員。畢竟也有像白石同學那樣，超規格的例外存在。」
一之瀨接著說明了校內的點數制度。
「就先從大家最在意的問題，點數收集開始說起吧。學校每個月都會從終端系統向學生的個人終端，發放兩萬點的點數。這是為了讓學生們可以維持最基本的生活開銷。」
「對歷史有了解的同學們大概知道，過去的世界使用所謂的紙鈔和硬幣作為金錢交易的手段。而在已經毀滅過一次的這個重建世界中，已經將貨幣轉化為電子點數，更方便我們管理。」
「除了每個月的基本保障外，還有數種賺取點數的方式。第一個，就是提升自己的等級判定。擁有更高的等級，就意味著更優渥的資源分配。每提升一級，基礎發放點數就會提升五千點。」
「另外，學生會長、學生會成員以及教職員，有額外的獎勵點數。」說到這裡，她將手擺出剪刀手，斜放在臉龐旁邊，閉上單眼，歪著頭，吐出舌頭，一臉俏皮地說，「不過暫時不會告訴你們是多少喔。」
班上有幾個同學忍不住笑了出來，原本略顯緊繃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些。
「而第二種，就是接受委托。這所學校從學生會長到每位新生，任何人都擁有發佈委托的權利，不過委托內容必須經過學生會的審查，通過後才可公開。最常見的委托報酬就是點數，有些坐擁大量點數的學生，會以豐厚的報酬發佈委托，尋找能夠為他解決各種麻煩事的幫手。也有些委托不一定用點數作為報酬，而是用稀有的武器或道具來吸引特定類型的學生。」
「而最後一種，也是能最直接彰顯自身實力的方式——」她停頓了一下，看著台下同學們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揚，「也就是，經過學生會認可後，便能進行的異能決鬥！」
教室裡瞬間沸騰，所有同學都難掩興奮地直視著老師。
「所謂異能決鬥，是只能在學生會或教職員的見證下進行的正規決鬥。只要雙方同意，並且在學生會通過申請，便可在見證人的監督下，在決鬥場正式對決。當然，嚴禁奪取對方性命，勝負通常會由見證人來定奪。如果判斷戰況即將失控，見證者會強行介入並終止決鬥。」
「學生會會根據決鬥結果，為勝者發放相應的點數。以下位擊敗上位者，通常會得到相當巨額的獎勵點數，畢竟這可是極為困難的事情。如果是上位擊敗下位，通常得到的點數並不高，但只要累積一定程度的戰果，也是筆不低的金額。」
說到這裡，一之瀨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以上是學校的正規賺取點數的方式。但是，要請各位同學小心——學校中也有人利用自身創立的制度謀取不當利益的人存在，利用地下決鬥規則，不正規決鬥，強行掠奪敗者的點數。」
「或許有些人反感，有些人無法認同，甚至覺得恐懼。但在真正的戰場上，可沒有所謂的公平競爭。因此，即使有部分教師反對，學生會也對這類事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教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雖然還有很多事項沒說明，但之後會慢慢告訴你們。」一之瀨的神情重新舒展，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想必來到這所學校的學生，都各自懷有不同的想法和目標吧。想過上青春的校園生活的，想把這裡當成反擊帝國的起點的，也有想累積知識、為自己的將來開闢出路的。無論是什麼樣的選擇，我認為都非常棒！」
那個笑容真實而燦爛，讓教室裡的緊張氣氛徹底緩和了下來。
六、午休，屋頂上的插曲
班會選出了班長與班級幹部，隨後進入了上午的課程。
等到午休的鈴聲響起，哲也和士臣一起前往了學生餐廳。
兩人站在菜單前，猶豫著午餐要選什麼，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用回頭，哲也就已經猜到了原因。
白石媛香出現在學生餐廳，點了一份豪華餐點後，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優雅地品嚐著。周圍的學生不約而同地圍在遠處，保持著一段距離，彷彿在觀賞什麼稀有的動物。
「好吵。」士臣說，「我們去別的地方吃吧。」
哲也點了點頭。
他其實很想多了解白石，但在眾目睽睽之下，確實難以開口。
兩人帶著餐點，走上了教學樓的屋頂。
清風拂過，視野開闊。兩人靠著欄杆，安靜地開始用餐。
「居然點那麼豪華的餐點，果然開學領到的點數真的有差啊。」士臣邊吃邊感嘆。
哲也默默點了點頭。
Lv.5每月四萬點，Lv.1每月兩萬點。差距從第一頓午餐就已經具體地呈現了出來。
然後，後方傳來了吵雜聲。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往下望。
樓下，一個一年級生抱著頭縮成一團，發出細微的呻吟。旁邊三個學生正對著他拳打腳踢，毫不手軟。
「不想受傷的話，就快把點數交出來！」帶頭的那個揚聲說，「我們會幫你『妥善保管』的。」
兩邊的跟班跟著哄笑。
被霸凌的一年級生用顫抖的聲音說：「不行……這是……我的生活資金……」
帶頭者不耐煩地抓起他的衣領：「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先稍微給你一點教訓好了。」
「這場面要是當作沒看到，感覺晚上會睡不安穩啊……」
士臣的話還沒說完。
哲也已經從三樓高的屋頂縱身躍下，穩穩落在了三個霸凌者的眼前。
「——啊。那傢伙又來了。」士臣嘆了口氣，繼續吃他的午餐。
「你誰啊，滾一邊去。小心我連你一起教訓。」帶頭者惡狠狠地瞪著突然從天而降的哲也。
哲也面無表情。
「你們才該給我滾。」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不敢忽視的銳意。同時，那雙黑色的眼睛緩緩掃過三個霸凌者，眼神如刀。
帶頭者被那眼神激得理智斷線，猛地向哲也臉上揮拳——
哲也單手接住了。
「喂，那三個應該是二年級的學長，」屋頂上的士臣一邊啃著麵包，一邊悠悠地說，「名字……忘了，反正不重要。應該都是Lv.2的。你下手不要太重喔，我可不想背他們去醫務室。」
說完，他繼續悠哉地享用午餐。
三個霸凌者後退幾步，重新擺好架式，齊聲向前衝——
哲也憑空取出一把未出鞘的劍，熟練地揮舞著，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要害，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多也不少。
帶頭者終於忍無可忍，全身血管暴起，身體瞬間大了一圈，將旁邊的樹木連根拔起，猛力砸向哲也。
哲也俐落地側身閃開。
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移動到帶頭者的正下方，用劍狠狠將對方擊飛至空中——直直飛到了屋頂欄杆的上方。
士臣回頭看了一眼。
「我不是說叫你下手輕點嗎……」
哲也再次以極速移動到帶頭者正上方，蓄勢準備最後一擊。帶頭者懸在空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你這……傢伙……真的是……Lv.1嗎……」眼神中帶著真實的恐懼。
哲也沒有回答。只是低聲說：
「憑你這種程度，我根本不需要使出異能。」
語畢，再次用劍將對方從空中擊落至地面。
帶頭者昏死當場。兩個跟班對視一眼，拔腿就跑，瞬間消失無蹤。
「不追嗎？」士臣從欄杆上探頭問。
「沒必要。」哲也蹲下身，伸手扶起被霸凌的一年級生，「沒事吧？要送你去醫務室嗎？」
那個少年的臉上還留著淚痕，看著眼前這個人，怔了片刻，然後輕輕地說了聲謝謝，轉身離去。
哲也站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
士臣從屋頂走下來，找了附近路過的學生，把昏厥的學長抬去了醫務室。
這件事，就這樣悄悄落幕了。
下午的課程如常進行，直到放學的鈴聲響起。
哲也和士臣簡單說了幾句，便各自回了宿舍。躺在床上，哲也打算等一下洗完澡後提早休息，結束這漫長的一天。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東京都中央，聖女之樹的七色光芒在夜色中越發清晰，靜靜地照耀著這座城市。
七、夜晚，倉庫裡的少年
那天夜晚，在學校附近的森林深處，一間廢舊的倉庫裡。
昏暗的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倉庫的角落，兩個少年跪在地上，痛到無法正常說話，拼命地求饒：
「拜託……放過我們吧……」
「我們真的拿他沒辦法啊……」
修理他們的，是一個少年。
他站在兩人面前，神情平靜，甚至有些漫不經心，說：「只是叫你們去搜括Lv.1學生的點數，這個任務有這麼困難嗎，『學長』們？」
那個「學長」二字，帶著明顯的輕蔑。
少年蹲下身，聽著兩個跪地者斷斷續續說出的經過，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感興趣的神情。
「你們說……打得你們毫無還手之力的，是個Lv.1的一年級？」
他低聲重複著這句話，眼神中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我還以為肯定是那個白石在妨礙我呢。」他輕描淡寫地說，「畢竟我在班上向她搭話，她總是愛搭不理的。」
倉庫裡沒有人敢吭聲。
少年站起身，將兩個跟班揮手趕走，然後一個人走回倉庫深處，在疊高的氣墊上坐了下來。
燈光昏黃，四周安靜。
他獨自坐著，腦海中轉動著剛才聽到的那些話。
我以為利用Lv.2的學長們應該會很順利呢……
嘴角緩緩地彎起一個弧度。
看來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他的目光落向虛空，眼神深邃而平靜。
就讓我親自摸清你的底細吧——
——望月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