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超出常識的世界

夜色暗沉，涼風吹起了道路旁一棵棵樹的枝椏，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街邊的路燈陸續亮起，溫柔的光鋪滿路面。城市依舊熱熱鬧鬧，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林朔背著書包快步走到人行道上，他嘴裡還碎碎念著，不停跟自己打氣。「沒事沒事沒事，絕對不會有事。牆絕對是好的，什麼裂縫都沒有，今天發生的事情絕對是我壓力太大的錯覺，絕對是的。」

他一邊走，腦海裡一邊回放今天離奇的經歷。林朔腳步沒有停下，嘴裡的碎碎念卻不自覺地放輕。「奇怪，剛才路上不是還挺多人的嗎？怎麼一下子少這麼多呀？」

路旁的商店還亮著招牌燈，路燈依舊燈火通明，可街道上看不到半個人影，連經過的車輛都變得稀少了起來。

林朔皺起眉，又往左右兩側看了看。明明燈光一切正常，店鋪也沒有打烊，整條街卻安靜得有點詭異。

「離了個大譜吧，難道這條街人都集體消失了？」他低聲嘟囔，心底剛剛補滿的勇氣悄悄縮水了一半。但來都來了，總不能直接打道回府。林朔咬咬牙，繼續往前邁步。

很快的，他來到了那熟悉的拐角處，南昌二街的後巷就出現在視線當中。灰白的牆面立在那裡，那道裂縫依舊清晰，裂縫內淡淡的青綠光暈，下午無色的氣息不同，到了夜晚，這股能量終於顯現出原本的顏色，在昏暗的巷內格外醒目。

林朔腳步頓住，整個人愣在原地，「我操！真不是幻覺」。之前在心裡反覆演練的各種自我安慰，此刻全數崩潰。什麼壓力太大、藥效產生幻覺，全都說不通。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小步小步的往巷子裡挪進。越靠近牆壁，那股涼涼的氣息就越明顯，不是單純夜晚的冷風，是一種輕輕鑽進腦海裡的、讓感官變敏銳的感覺。林朔慢慢抬起右手，打算再次碰觸這道裂縫。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牆皮的瞬間，掌心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灼熱感。他停下動作，舉起右手打量。「怎麼熱熱的？也沒傷口啊。」

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手掌，皮膚完好無損，可是那股溫熱感真實存在，離裂縫越近，感覺就越強烈。「難道是下午碰到這面牆的時候沾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還沒等他仔細琢磨，巷口傳來一陣陣沉重的腳步聲。林朔趕緊轉頭看向巷口，一道穿深色連帽外套的身影靜靜站在那，帽沿壓得很低，大半張臉藏在陰影底下。那人目光掃過林朔，接著緩緩望向牆上發光的裂縫。

「普通人，不該踏入輕度異常區。」林朔身體一僵，腦子飛快轉動。 「異常區？這不是公共道路嗎？憑什麼不能進？」但就在瞬間，裂縫中傳來了嘶吼般的咆哮。

那聲音不像人類能夠發出，低沉而沙啞，夾雜著無數混亂的呢喃聲，緊緊纏繞在巷內。牆上的裂縫突然擴大，黑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彷彿下秒就要從裂縫之中鑽出來。但深色外套的人姿態依舊平靜，只是微微側頭看向那道裂縫。 「牠被你的能量吸引了。」

林朔往後連退好幾步，腳跟絆到地上的碎石，一屁股坐倒在地。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直衝後腦，胸口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這......這這他媽啥玩意啊！我操！」一聲淒厲的大叫響徹整條小巷。

裂縫深處的嘶吼並未因林朔的慘叫而停頓，反而變得更加狂暴。混亂的呢喃瘋狂滲出，像無數細語貼著耳膜直鑽進大腦。黑影不斷拉伸、扭曲，漆黑的肢體輪廓愈發清晰，眼神死死鎖定著跌坐在地的林朔。

牆皮開始大塊大塊的剝落，水泥一塊塊砸落在地面。那團黑色的物體，先是伸出數條扭動如同濕潤觸鬚的肢體，勾住裂縫的邊緣，緩緩向外蠕動。整個軀體像是浸滿墨汁的霧，沒有固定的形態，卻有實質。

每往前挪動一分，身上不斷滴落的黑色霧氣落在地面，腐蝕出細微的坑點。牠沒有臉，可整片黑影的正面，匯聚出一團深沉的黑暗，彷彿一雙無邊的眼。

林朔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冷汗浸透背上的校服。他想挪动身体逃跑，但四肢像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僵硬，根本动弹不得。极致的恐惧死死攥住他的全身，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只能睁着双眼，眼睁睁看着那只黑色怪物缓缓朝自己逼近。

一旁深色外套的人影終於結束了沉默，袖口滑出一柄短匕。刀刃並不耀眼，表面蒙著一層淡淡的銀色暈光，沒有多餘的花紋，卻散發出一種壓制陰霾的氣息。怪物察覺到威脅，原本朝林朔伸去的觸鬚猛地轉向，攜著腐敗的寒風狠狠朝那人抽打過去。

深色外套的人腳步輕輕側移，身子微微一蹲，輕巧閃過這一記揮落而下的鞭擊。銀色短匕順勢橫掃而出，鋒刃擦過那根漆黑的觸鬚。

滋啦一聲

尖銳腐敗的聲響驟然炸开，黑白交匯的瞬間漸起细密的白霧。被斬斷的觸手當場斷裂，斷口翻滾著濃黑的霧氣，伴随着怪物劇烈的挣扎快速消融，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深色外套的人手腕翻轉，短刃在掌心旋出一道銀色弧光。他不退而進，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直衝進數根觸鬚的包圍之中。

銀色的短匕連續揮動，一道道淺銀色的殘影撞上黑色的觸鬚，每一記碰撞都同時響起呲啦的聲響，白霧不斷迸發。一根又一根觸鬚被斬斷，在半空中化為黑霧消散，一時間巷內白煙滾滾。

怪物發出一聲悲憤的長嘯，整團軀體向內收縮，隨後猛地膨脹，試圖用濃黑的霧氣籠罩住對方。 「不要被霧碰到！」那人頭也不回地大喊，快速提醒癱坐在地的林朔。

林朔瞳孔驟縮，拼盡渾身僅剩的力氣往側邊一個驢打滾。濃黑霧潮呼嘯著掃過他剛才坐著的地面，碎石接觸到黑霧，立馬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深色外套的人反手持著短匕，力量不斷匯聚於刀刃，銀光愈發刺眼。他穩穩踏住地面，靜等黑霧散開的瞬間。隨著黑霧慢慢飄散而開，藏在正中那團深沉的黑影再度顯露出輪廓。

「就是現在。」那人腳下一蹬地面，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衝出，短匕挾著奪目的銀光，直直刺向怪物的面門。

黑霧猛然爆開，其內響起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嚎。怪物劇烈痙攣翻滾，漆黑的軀體從刀刃刺入的位置開始，不斷化為縷縷黑煙，向四處飄散。牆上的裂縫隨著牠的掙扎微微震動，剩餘的黑霧失去支撐，一點點向外擴散。

幾息過後，怪物的軀體徹底消散一空，巷裡只剩下飄蕩的濃黑霧氣與牆上那道巨大的裂縫。原本熾盛的青綠光暈黯淡下去，像是受了重創，陷入沉沉的寂靜。深色外套的人收回短匕，刀刃上銀光緩緩斂去，他轉頭望向原本林朔所在的位置。

但林朔早已不見蹤影。地上只留下一灘還未乾透的冷汗，以及黑霧腐蝕出來密密麻麻的小坑，碎石散落在四周。

只聽見遠處傳來一聲響徹雲霄的大喊。

。

「有鬼啊 救命啊———!!!!!!!!!!」

聲音夾雜著驚恐，一路飄回小巷。是我們的主角林朔，此刻的他已經嚇得尿布濕都濕了。

他拼盡全力狂奔，一邊跑一邊失控地嘶吼，校服還沾滿灰塵，嘴里失控地放聲大喊，淒厲的叫聲穿透夜色，遠遠迴盪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叢林裡的野人呢!!!

深色外套的人立在空蕩的小巷裡，臉上浮現了三條長長的黑線。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牆上那道巨大的裂縫，「夢魘雖然除掉，但裂縫還在，遲早會再吸引新的怪物過來。」

【林朔不知道，在此之後南昌二街流傳起一個野人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