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傳奇-23

狐琴

　良久，浮空舟在雪地上停下，兩人走下船朝山坡高處前進。

　［荒山野地，要玩打獵嗎...？］雨空見雪下得越來越大，實在忍不住吐槽。

　墨嵐輕笑一聲，沒有立刻解釋，反而繼續往深山內走。

　出乎雨空意料，雪下得越來越小，同時也能感覺到有古老術式的保護，一股淡淡的溫暖包裹住整個空間。

　［玄狐公主的狐火...。］雨空看著不遠處搖曳的藍色幽光，以接近不可耳聞的聲音低喃。

　［你會彈狐琴嗎？］墨嵐走在前方，朝遠方的大樹前進說道。

　雨空傾了傾頭：［狐琴？會啊。］

　墨嵐點點頭，又道:［很久以前，曾有一群老狐狸來找我家祖宗交易，其中包含一張狐琴，玄狐公主很喜歡在這裡彈那張琴，於是她已故之後，老祖宗為了紀念那位故人，特地把琴搬到這裡放，據說能用那張琴彈出狐族的歌，就能一窺那位故人的回憶。］

　兩人踏進結界，銅鈴聲一響，頓時周圍花香四溢，宛如春天一般溫暖，榕樹高的櫻花樹枝幹盤繞，風一吹便落下片片淡粉花瓣，樹上搭建了一處平台，一張琴箏坐落於上。

　［不虧是王室血脈，亡故這麼久都能讓術式維持得這麼完整。］雨空環視著整個空間，不禁感嘆。

　墨嵐淡淡一笑，仰頭說道：［因此才有一則傳說：公主未曾離開，長久以來一直守護著血脈，只為避免一切重蹈覆轍。］

　雨空晃了晃尾巴：［那是不是身上有狐血才進得來？］

　［沒試過，畢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裡。］墨嵐轉了轉手腕，身手矯健的爬上樹，在平台上坐下。

　雨空轉了轉眼珠，屈膝一跳，雙手一撐，輕輕鬆鬆躍上平台。

　［當貓就是能任性是吧？］墨嵐往下一看，對於某貓跳上一層樓高的平台表示無語。

　雨空則在狐琴前坐好，把雙手搓熱：［狐族的歌有很多，傳說有具體指出是哪一首嗎？］

　［有，失傳的那一首。］墨嵐似笑非笑的看著雨空，靠著樹幹坐下。

　雨空沉默了一下，回道：［有回答跟沒回答一樣，算了，我彈知道的歌就好．．．。］

　墨嵐悶哼一聲，閉上了眼。

　悠然樂音徘徊，隔絕了雪落下的聲音，樹上的風鈴左搖右晃，清脆鈴聲和樂曲融為一體。

　一曲落下，墨嵐悠悠開口：［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你知道嗎？有九成的搭訕都是這一句起頭的。］

　［．．．我是認真的，這首歌我好像在那裡聽過。］墨嵐睜開眼，望著花雨說道。　

　雨空撫著琴弦，回：［嗯？這就是失傳的那首歌啊。喏，殿下，初次見面。］

　墨嵐驚訝的看向雨空身旁的空位，一名女子的烏黑長髮在髮尾鬆散扎成九束，垂著雙眸望向遠處的村莊，若隱若現的半透明身軀，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破碎。

　女子的胭紅雙唇一張一合，似乎想說些甚麼，卻一絲氣音也發不出來。

　雨空卻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一樣張合著嘴回話。

　墨嵐一頭霧水的看著一妖一鬼忘我的對話，被排擠的感覺再度湧上。

　良久，女子才淡淡散去。

　雨空仰頭長嘆，眼中的落寞彷彿又增加了不少。

　［在時空裂縫待太久，回來妖界的第一句話都差不多呢。］雨空慵懶的說道，目光投向遠處。

　墨嵐頓了頓，道：［桔花谷．．．真的變很多啊。］

　［是呀，壓榨彼岸洲的資源，換得繁華的結晶，該說值得還是不值得？］雨空突然乾笑一聲，又道：［該來更新一下傳說了，其實呀．．．彈琴一窺故人的回憶，除了歌要對，彈奏方式也要正確喔。］

　［彈琴方式？］

　［是的～狐琴除了一般的撥弦，也可以用拉弦的方式演奏。］雨空站起身，隨手折了一枝枯枝，折去多餘的分支，輕輕架在琴上。

　不同於墨嵐的想像，樂聲十分悠揚流暢，雖然都是同一曲，但演奏風格截然不同，更有水流輕拂的韻味。

　山腳下的景色隨著樂聲逐漸幻化，建築分布漸漸變得稀疏，連高塔也少了許多，那是九千多年前桔花谷的狼族村莊。

［這是九重樹，有著櫻花的花朵，枝幹卻是像松樹一般曲折，種子．．．是公主帶來的吧？］雨空結束樂曲，輕聲說道。

　墨嵐看著和書上記載一模一樣的幻象，不禁感嘆：［你們狐狸．．．都這麼強的嗎？］

　雨空聳了聳肩：［天資占很大部分吧？王族本來就有比較強大的血統。］

　［聽說，狐狸本身就是神獸子嗣，還和鳳凰一樣擁有強大的烈焰．．．］墨嵐在平台上躺下，瞇著眼說道。

　雨空放下樹枝，想了想，說道：［神獸．．．？是指主神嗎？］

　［說法有很多，神獸神獸，神生之獸，可能廣泛指所有擁有異常強大能力的獸妖吧?］墨嵐撥去掉到臉上的櫻花回道。

　雨空看著逐漸淡去的幻象，沉默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