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然後它就被買走了

一週過去了，我失望的發現這附近似乎就我一隻鬼娃。

我還在想要是有其他同伴的話可以一起閒磕牙之類的…失望…

我能確定我的活動力和「有沒有被人類觀察」高度相關，只要視線在我身上，我就是別想動。夜晚的購物中心其實比多數人想像的要更加熱鬧，不，我不是指靈異的方面，而是指人類的活動。就算沒有顧客，店員也要在打烊後展開各種清點整理工作，等店員走光都快午夜了；除了店員，購物中心各種展演、活動場地的改建乃至櫥窗更換都是在顧客走光後的夜間進行，有時比白天還要吵；而除此之外，打烊後的清潔活動和保全巡邏更是必不可少的。

唯一一次踏出玩偶店我就差點吃了清潔工的虧，作為人類時我根本想都沒想過，對三十公分鬼娃來說，洗地機根本就是低速裝甲車，吸塵器則像某種會吞人的怪物，好幾次都在清潔工不注意時差點被開過去---然後因為被清潔工看到而完全癱瘓，好在對方沒多想又把我放回店裡。

至於保全就更誇張了，密集巡邏不說，我更沒想過所謂「人類的觀測」那怕是隔著監視器也是生效的，在我被清潔員放回玩偶店裡後，本想直接回到貨架上，結果我在爬貨架的時候又突然全身僵直，摔回地面，在地上滾動時我眼角瞥見玩偶店面正好有個圓形的監視器正對著玩偶店，閃著紅光。隔天我就聽到有清潔工和保全討論著玩偶店鬧鬼的傳聞。

兩三點那些補貨、維修、展場布置的人都走後，就算躲過這些惱人的清潔工、保全和監視器，四五點開始那些早班店員又回來備料、備貨了，我真正能活動的時間有個二十分鐘就偷笑了。

事實證明，夜晚的購物中心那怕不屬於顧客，也是屬於員工的，就是不屬於鬼娃娃。

而就當我逐漸習慣以一個娃娃之身存留於世時，一個周三的晚上改變了我的娃生走向。

那是一個女生，留著棕色長髮，身上披著知名升學高中的灰色制服外套，背著側背包，五官還算柔和，以我學生時期的經驗而言要在班上受歡迎絕對不是問題，但眉眼間卻總壓著一點說不清的陰影。像一幅原本應該令人安心的畫，被人悄悄在底色裡摻進了一點灰。她站在我這邊的貨架前，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我；不是看著這個狐狸頭娃娃，她完全沒有看過其他同款的娃娃，就是直挺挺地盯著我，這還是自我在這具娃身上醒來後第一次出現這種情形。

以往在這貨架前駐足的人不少，但並沒有什麼人會特別盯著其中一隻娃看，要也是隨便挑出一隻同款的就去結帳了。

真是奇怪，莫非她感覺到我的異常？

更讓我在意的是，她的身上有一股氣味，是我在成為鬼娃之後才知道的「味道」，沒辦法香的臭的來形容，硬要說的話有點類似溼氣的味道。當我在貨架上時偶爾會從玩偶店門外飄來，今天才知道味道來源就是某些人類。

女孩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後，才墊起腳尖將我取下。

「一共是900元，請問你要現金還是刷卡？」

「Apple pay，謝謝。啊對了，我有載具。」女孩對著店員微微一笑，笑容柔和的恰到好處，聲音有點尖銳，似乎是夾著嗓音說話。

結完帳後，女孩禮貌地謝絕包裝，雙手托著我走出店門。她走到商場一角、一個人數較少的角落前，把我舉到眼前和我平視，臉上沒有一點剛剛微笑的痕跡，灰色的眼眸像是風暴一般，接著直接粗暴地把我塞進書包裡。

我整隻娃被塞得滿滿的內容物擠到背包邊上，身體被彎曲到雙腳可以直接踩到我自己的腦袋，體內棉花的空氣被擠出大半，我大中華民國的高中生這年頭升學壓力已經這麼大了啊...但儘管被扭曲得如此非人，但除了有點窒息不適應之外，也只有被彎折起來的感覺有點不舒服而已，一點痛感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