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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第一部

第 三 節

御雷猦嵐 مدة القراءة: نحو 14 د

§ § §

蓋婭標準時間,涅刻西塔斯紀元,一〇九九六年十一月七日

標準日:二十一時

自轉日:二十九時

  蓋婭星系是個圍繞著黑恆星──蓋婭星運轉的系統,其中包含了三顆恆星、三十多顆標準行星以及數以萬計的天體,是個巨大的系統。而艾格星位在蓋婭時空的邊緣、兩顆恆星之間,自轉一周三十二個小時,十四小時被克洛托照射,再十四小時被拉刻西斯照射,接著是四小時面對蓋婭星的夜晚。

  由於太過於接近蓋婭時空,除了大氣層上的環控系統,沒有任何衛星能穩定行走在艾格星的軌道上,聯邦的監視衛星只能架在軌道外,角度皆無法窺探黑暗面。而蓋婭時空也會導致大部分的電子設備癱瘓,包括環控系統及通訊器。因此,轉向蓋婭星的那面,會搖身一變成無法地帶,檯面下的陰影藉機浮出,這種夜晚會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意外。

  「一如往常……」將所有樹礦鑑定完的警衛抬起頭,接著把整袋樹礦交給另一名警衛,「都是一萬三千年的上等貨。」

  這幾個月來希翎以「高等樹礦供應商」在地下遊走,主要客戶是警衛,但並不是普通常見的警衛,都是來自首都──薩爾多,專門服侍貴族的警衛。樹礦的年份越久遠,成效越好,理所當然地在貴族界受到相當高的關注。

  希翎噘了噘嘴,「廢話。」

  「你這次想要什麼?」

  越高等的樹礦,越無法以貨幣衡量價值,艾格星也因聯邦的控管,沒有太多貨幣在市面上遊走。因此所有相關交易皆是以物換物,任何東西都可以,只要雙方同意,沒有真正公正的市場,也不得干預任何交易。

  希翎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一個太陽時的特殊通行令,四個。」

  兩名警衛都笑出聲來,負責鑑定的那位也負責開口:「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警衛立刻打斷,譏笑道:「這就是最大的問題,你的樹礦年份已經遠遠超過這塊土地的歷史,只有你能找到,在哪裡找到的?若不是我們根本沒人敢要你的貨。」

  希翎咬了咬牙,關於這點她確實無法回嘴,在其他人看來,幻境是不可能存在的地方,「通行令,成不成交?」

  「一個。」

  「兩個。」

  「看在你的貨都很穩定的份上,成交。」警衛拍了拍那袋樹礦,「只不過啊,最近拿通行令的都是你們這些反抗軍,你被盯上的話,對我們來說是種損失。」

  「少囉嗦,加上以前的貨,夠那些貴族吃上十年了,我可活不過十年。」希翎伸出戴著通訊器的那隻手,「我要通行令,現在。」

  「不可能,即使是夜晚,那東西要造假還是需要一點時間,大概……半小時到一小時左右,會直接傳給你。」兩名警衛看了眼時間,準備轉頭就走。

  「嘿!」希翎立刻喊住他們,不敢置信地問:「就這樣?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會食言?」

  「時間就擺在那裡,反抗軍的。再說我們交易這麼多次,多少應該有點……默契?最慢一個小時,你會拿到你想要的。」語畢,警衛們點亮他們專屬的手電筒,迅速離開現場。

  「該死的狗。」希翎朝一旁的樹根出氣,接著開啟播放器的照明燈──它當然不僅僅只是一個講課的小盒子,靠著微弱的燈光往住宅區走去。

  聯邦的狗,這是反抗軍對這種貴族警衛的稱呼。據說他們與其他警衛不一樣,是聯邦的軍人,來這裡當保鑣,他們有權力用任何手段處理對貴族不利的人。通常都是負責跑腿,像希翎這種穩定的供應商是他們求之不得的,確實不用擔心他們會食言,倒是這次交易比她所想得順利。

  特殊通行令是希翎回反抗軍最後的籌碼,對於需要往返伊薩與薩爾多的幹部、臥底們,永遠都不嫌多,只要交上去證明她還有用處,就能重拾活著的希望。她不喜歡現在這種依靠信仰的生活,她想去追尋真相,去推翻──

  「究竟還有多少問題?」熟悉的男聲傳來,希翎反射性地將播放器收起來,並蹲下身子將自己隱藏在陰影裡,「約拿(Jonah)人呢?」

  希翎認得這個聲音,有著標準首都口音的沉穩聲線,清晰的咬字透露出接受過良好的教育。然而這只代表一件事,她必須離開,現在!立刻!馬上!要是被那個男人知道她在偷聽肯定沒好事,但……她非常清楚他們接下來要談論什麼,她的雙腳與好奇心互相拉扯著,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聽到那些消息了,自從──

  「最後一個問題,我們是怎麼相信您的?」另一個尖銳女聲也帶著首都的口音,希翎沒聽過。

男人先嘆了一大口氣才不耐地回答:「藍血(Blue Blood)揭露自己的身份替我擔保的。」

  希翎小心翼翼地移動,她非常清楚自己必須立刻離開,要是被發現偷聽,那兩人絕對會毫不留情殺了她,尤其是在這個方便下手的夜晚。

  「我想沒問題了。初次見面,不純者(Unpure),我是您新的通訊兵,我叫諾亞(Noah)。」

  「約拿在哪?」不純者再次詢問。

  「我有幾個來自薩爾多的消息,第一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的工作是報告,不是回答。」諾亞沒有因被打斷而不屑,聲音依舊平穩尖銳,「第一個消息,我們失去薩爾多了,花了這麼多年,我們始終無法掌握叛徒與間諜。」

  聽到這,希翎加快了腳步。她不該聽到這些資訊,雖然她這幾個月來都靠交易來獲得一些小道消息,但現在這些情報很明顯只有更高層的人才能知情。

  「我不需要知道這些預期內的──」

  「藍血已經被項圈處決了。」

  「什麼?!」希翎趕緊伸手摀住嘴才阻止自己的驚嘆聲。

  「什……他們殺了他?」不純者也跟希翎一樣驚訝。

  希翎跟那位藍血有過一面之緣,她沒有資格一窺面具下的臉孔,但有幸與對方進行一場簡短的談話,她知曉對方是個對反抗軍抱著極大的期望,毫無保留地貢獻一切的貴族,是個行事非常嚴謹且保留許多退路的人……怎麼會?

  諾亞接著說:「這是第二個消息。幾個自轉日前,警衛們不知從哪裡得來消息,發現了藍血的傳送器,埋伏並以現行犯逮捕,一口氣抓了包含藍血在內的十五名同伴。」

  「逮捕?警衛什麼時候會做這種事情了?」

  「現在?」諾亞不屑地哼了一聲,「他們連審問都沒有,就在藍血面前引爆所有同伴的項圈,接著將藍血帶回市中心,您知道薩爾多的中央廣場吧?他們把藍血綁在那裡,播送他的罪名整整一個自轉日。時間一到,藍血的項圈就在眾多貴族與人民面前被引爆。」

  希翎下意識地伸手觸摸後頸的嵌入物,這東西在反抗軍被稱為項圈。當人民犯罪時,項圈隨時都會被引爆;當人民的輻射等級超過五級時,就會注射神經毒實行安樂死,是個囚禁艾格星人民的項圈。

  不純者沉默不語,諾亞繼續報告。

  「第三個消息。藍血的傳送器暴露許多常用地點,包括您所在的北住宅區,最近應該會有許多警衛在找人,請您近期低調一點。接著是最後的消息,正確來說是個命令,我們需要一名新的藍血。」

  不純者激動地低吼:「不可能!」

  「您跟藍血一樣,都有可以與外頭聯繫的家族。」諾亞也跟著提高音量,帶著責備的語氣:「像您們這種人要加入我們根本不可能,我們只剩下您了!」

  「你不是第一個來找我的人!就連藍血他本人也被我拒絕,這事情應該大家都知道,你怎麼覺得我會答應你?」

  「我剛剛也說了,這並不是詢問,是上頭下的命令。大家都知道您是雙面間諜,也都知道您的辦事風格是一命扺一命,而上頭的老大他們正在懷疑,是您出賣了那以謹慎出名的藍血。」

  「所以你是來威脅我的?」不純者輕藐地哼了一聲,再度開口是他那貴族特有的高傲:「你知道我怎麼辦事,或許我可以用你的命換一個更重要的人回來?」

  諾亞非常堅定地回應:「如果那對我們的行動有幫助,我不介意您出賣我。現在幾乎所有反抗軍都在伊薩了,我們必須更小心謹慎,我們需要另一名藍血。」

  「我絕不會成為藍血。」不純者咬著牙說道,希翎甚至都能聽到磨牙的聲音。

  嗶嗶!

  通訊器的提示聲在寂靜的森林裡更顯得響亮,希翎立刻將手收進衣服裡試圖掩蓋聲音。一定是通行令,夜晚只剩那不留痕跡的暗網可以傳遞與接收訊息,那些警衛們還真準時。希翎低聲咒罵著自己竟然停下腳步,正思考要怎麼逃跑時就被鎖住喉嚨拖出來,她不斷掙扎,手往後打著抓住她的人,但接下來她就被抓著頭往一旁的樹根撞上去,她只來得及用雙手護住自己的頭,反作用力使她頭暈目眩。當她又被跩起來準備進行下一次撞擊時,另一個力道將她拉離,她摔進對方的胸膛裡,暈眩中想抬頭看對方卻也立刻被遮蔽視線,熟悉的味道將她包覆起來。

  「收起你的武器。」不純者的聲音從希翎頭上響起,他嚴厲地命令:「她是我的人。」

  希翎很清楚遮蔽她視線並包覆的是什麼,那男人寬大的斗篷。一些片段閃過,就在她恍神之時,那男人粗魯地將她脫落的面罩拉好,並囚禁在臂彎裡,接著還給她視線,剛才的攻擊者拿著利器對準她,刀尖就在她眼前。

  「即使是我們的人也不能偷聽幹部談話。」諾亞怒道,並再往前一步。

  「是我叫她來這裡找我的,她剛剛在跟警衛交易,別再讓我講一次,收起來。」

  諾亞不屑地哼了一聲,用眼神取代利器,希翎這才終於看清對方的樣貌。反抗軍的裝扮都差不多,可以遮住身形的斗篷與只露出雙眼的面罩,有些人會戴有識別度的面具。反抗軍首要規定:對內對外都必須隱姓埋名。

  不純者再次開口,甜膩輕柔的聲音藏著冷漠,希翎頸後的寒毛瞬間立起:「東西到手了嗎?」

  希翎戰戰兢兢地開口:「到、到手了……不純者少爺……」

  「我看看。」希翎聽話地從通訊器點開通行令,不純者確認後滿意地笑了,接著在希翎頭上落下一個吻,「做得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孩。」

  一連串過於親密的舉動使希翎的身體開始顫抖,但不純者緊緊摟著她不讓她有機會離開,她的腦海裡不斷迴盪著「死定了」三個字,她剛剛究竟為何不離開?

  「一個太陽時的特殊通行令,兩個。」不純者在投影螢幕點了幾下,通行令就被傳送到諾亞的通訊器,「就當作你這次的伴手禮吧。」

  「您是想封住我的嘴吧?」諾亞的眼神一直都沒離開過希翎,「她究竟是誰?」

  「我說了,她是『我的』人。」不純者說的每個字都像烙印般直接刻在希翎的腦海裡,「他在幫我」的念頭一閃而過,不可能,這個男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理由的。

  「您的?」奕諾皺起眉頭思考,接著慢慢瞪大眼,恍然大悟,「她是您的……?」

  不純者哼哼笑了幾聲,收緊摟著希翎的手,開口送客:「你可以回去報告了。」

  諾亞收回驚訝的神情,沉默了幾秒才又開口:「我會回去跟上頭回報您的意願,但那是個命令。」

  「我絕對不會成為藍血。」

  「我過幾天會再來跟您報告。」語畢,諾亞轉身離開,但才剛準備爬上樹根就停了下來,回頭說道:「我現在可以回答您的問題了。您之前的通訊兵──約拿,被指派去幫助藍血撤離同伴,我們認為他也一併被逮捕了。」

  「所以他也死了是嗎……」希翎清楚感受到不純者的手又收得更緊,她記得不純者與那名通訊兵感情很好,好到似乎知道彼此的真面目。

  「他下落不明,那十五人名單中沒有他,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我裝在他身上的追蹤器也沒有任何訊號。」

  「你在他身上裝追蹤器?」

  「憂心的姊姊在弟弟身上裝追蹤器並不為過吧?」諾亞輕輕一蹬就跳上第一根樹根,「若有他的消息再請您知會我,下次見。」

  希翎看著諾亞輕鬆翻越樹根的身影,心跳也隨之越跳越快,她即將要與不純者獨處,而她還沒為此做好任何心理準備。雖然早就知道總有一天一定會面對不純者,這段時間也很努力消化過往的愛恨情仇,思考會如何見面?見面後要如何應對?遲遲都沒有太大的進展,但她很清楚,這樣的見面絕對不是最理想的。

  「那不是要給她的。」人影完全消失後,希翎才敢低聲咕噥。

  「反正你本來就是要給反抗軍的不是嗎?」不純者說著並鬆開手將希翎推開,希翎驚訝之餘踏了一大步穩住身子,接著她懊惱地將臉埋進手裡,最後的籌碼就這樣被拿走了……

  「你怎麼知道我剛完成交易?」希翎悶悶的聲音從手指隙縫中傳出。

  「你的行蹤我都很清楚,韓希翎。倒是沒料到妳會偷聽。」

  「我不是故意的……」希翎知道她現在說什麼都只是藉口,那不如把她想知道的事情都問出口:「所以……你的保母換人了?」

  不純者恥笑道:「怎麼?你吃醋嗎?」

  不純者的態度立刻勾起希翎一直以來都無處發洩的怒氣,她抬起頭去瞪著對方,身體依靠在樹根上,面罩與兜帽已被拉下,依舊是那熟悉的捲髮及棕色皮膚。她的指尖甚至都還存在著在上頭游移的觸感;鼻腔內也還存在著對方房內淡淡的香味;對到視線而怦然心動的感覺也還存在,熱度緩緩爬上她的雙頰。雖然還是能在實驗室和住宅區偶遇,但像這樣子獨處?這是自那天以來的第一次。

  希翎試著不帶任何情感地開口:「我沒在跟你開玩笑。」

  「我也沒有。」

  「我也是反抗──」

  「你不是。」不純者打斷希翎,「妳沒資格加入我們。」

  「當初是你讓我知道這一切,並且讓我加入你們的!」希翎非常激動的回應。

  「所以我親自把你剔除了。」

  「我無法置身事外!」希翎終於吼了出來:「你!拉圖爾‧安斯羅皮納!是你把我拖進這淌水,然後你現在要我忘記那些事情?」

  不管聽幾次希翎都無法置信,明明當初是不純者──拉圖爾興致勃勃地邀請她加入;是拉圖爾親口告訴她希望在哪裡;是拉圖爾親自帶她看清命運。

  拉圖爾聳了聳肩,相當不在乎,「那是你的個人選擇。」

  「離開反抗軍才不是我的選擇!多久了?一年半?我甚至都不知道任何理由!」

  拉圖爾和反抗軍讓希翎深信,她的命運就是要解救這顆星球。然而一年多前,希翎失去了所有希望,她不僅失去反抗軍這個生活重心,還失去了一直深愛的男友。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原因,她到底是哪裡做錯了?她到底做了什麼才讓命運女神拋棄了她?她真的好想知道、好想知道……

  「你沒有資格加入我們,你只要知道這個就好。」拉圖爾保持著那冷淡的態度,希翎的情緒完全沒有影響到他。

  拉圖爾看了眼時間,希翎也跟著低頭看一眼,距離天亮剩不到兩個小時,是時候該離開了,得在所有通訊、衛星恢復前回到他們應該在的位置上。拉圖爾沒再多說一句話,點起微亮的燈光,轉身離開。

  「等等……」希翎喊住拉圖爾,她還有好多話想講,她好想知道拉圖爾究竟有沒有──

  「你還有什麼話想說?我對你已經無話可說了。」拉圖爾揮了揮手,沒有停下腳步。

  聞言,希翎的心都涼了一半。是呢,還有什麼話能說?她早在分手那天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過了,拉圖爾就跟當時一樣,不為所動,果然……拉圖爾從沒愛過她吧?

  希翎無奈地笑出聲來,緩緩開口:「我只是要告訴你,不用再像剛才那樣包庇我,我已經不是你的誰了。」

  「哼,你真那麼想?」拉圖爾似乎話中有話,但不打算等希翎想通,俐落地爬上樹根,消失在黑暗中。

  「什麼意思?」希翎吼著問道,答覆是回音以及過往的一切。

  拉圖爾在希翎十六歲時進入了她的人生,為她的命運開啟新篇章,為她帶來愛情、命運與希望,卻在五年後,親手扼殺帶給希翎的一切,強制畫下句點。失去一切重心的希翎好不容易努力到了現在,只為證明她能靠自己前進,為什麼還要留下一句令人遐想的句子?那個男人絕對不會沒有理由就說出這種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ᏖᏂᏋ ᏒᏬᏝᏋ ᎧᎦ ᏖᎥᎷᏋ———

  黑暗,無邊無盡,寂然無聲,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任何細小的聲音都異常清晰,腳步聲、呼吸聲、心跳聲……甚至身體擺動劃過空氣的聲音都能聽到……還有那個一直在遠處的聲音……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女聲……

  「你能聽見我的──」

  供我行走的是平坦又冰涼的地板,冰涼來自於那層連腳背都淹不到的液體,我小心翼翼地踏出每一步,聽著液體因腳離地而滑落的滴答聲,以及腳又踏上去的啪噠聲,不斷地前行,目的地是……那個聲音的所在處……

  「你能聽見我的──」

  雖然聲音是微弱的低語,但在這寂靜的黑暗中,無法忽視它的存在。那聲音總是在遠處響起,從四面八方而來,無法得知正確方向,到底在哪裡?是在呼喚我嗎?還是……其實那只是我內心的聲音?

  「你能聽見我的聲音──」

  行走是唯一能做的事,無止盡朝著那未知的目的地前行,或許總有一天會走到吧,又或許,這個世界就是如此而已……

  「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希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