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核心反應
砰！
整個房間劇烈震動。
天花板上的燈管閃爍了幾下，隨即陷入黑暗。幾秒後，備用照明亮起，將房間染成暗紅色。
「怎麼回事？」
「核心反應突然升高了！」
「抑制器呢？」
「數值還在往上跑！」
幾名黑市人員圍在控制台前，螢幕上的數據不斷跳動。透明容器裡的黑色球體劇烈震顫，無數像素從表面脫落，像一群失去方向的蟲子，在容器內四處亂竄。
坐在椅子上的戴恩皺起眉。
「……好吵。」
沒有人理他。
「把抑制功率調高！」
「已經到上限了！」
「那就切斷輸出！」
操作台上的指示燈接連轉紅，尖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房間。
站在桌旁的男人卻沒有退開。
他盯著容器，眼裡不見恐懼，反而浮現出難以掩飾的興奮。
「原來如此……」
他拿起通訊器。
「準備記錄所有數據。尤其是核心接近目標後的變化。」
「可是，長官，容器快撐不住了！」
「我看得見。」
男人不耐煩地揮手。
「只要能確認他的能力，這點損失算不了什麼。」
他轉頭看向戴恩。
「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戴恩抬起眼睛。
「聽得見。」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不知道。」
「你讓異象核心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反應。」
「喔。」
男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就只有這種反應？」
「不然呢？」
「……」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浪費時間。
「把椅子推過來。」
戴恩看了一眼那顆正在震動的黑色球體。
「不用了吧。」
「你說什麼？」
「我覺得它看起來不太穩定。」
男人冷笑。
「你倒是挺會挑時候擔心別人。」
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人立刻推動椅子，將戴恩帶到容器前方。
黑色球體距離他的臉不到半公尺。
戴恩下意識往後縮，卻被椅背擋住。
「喂，我不想再碰那東西。」
「剛才你碰了它，卻毫髮無傷。」
男人拿起一台記錄裝置，對準戴恩。
「我們只需要確認一次。只要你再碰它，這次的實驗就能完成。」
「那你自己碰啊。」
「我可沒興趣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那你還叫我碰？」
男人沒有回答。
他示意手下繼續推動椅子。
戴恩盯著眼前的核心，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我說了，不要。」
沒有人理會。
下一秒，容器表面傳來清脆的裂響。
喀。
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
一道細小的裂縫從容器中央延伸開來。
「退後！」
男人話音剛落，透明容器便徹底碎裂。
黑色球體失去支撐，卻沒有落到地上，而是懸浮在戴恩面前。
無數像素從核心表面脫落，在空氣中聚散不定。
控制台上的數值瞬間飆升。
「核心正在失去穩定！」
「關閉隔離區！」
「來不及了！」
男人死死盯著眼前的景象。
「記錄下來！全部記錄！」
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這就是他的能力……」
戴恩看著那顆黑色球體。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胸口有些發悶。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異樣感。
彷彿眼前的東西與自己有著某種聯繫。
核心緩緩朝他靠近。
戴恩偏過頭。
「……別過來。」
黑色球體沒有反應。
「我真的不想碰你。」
男人卻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以為它聽得懂？」
他舉起手中的記錄裝置。
「伸手。」
戴恩沒有動。
男人掏出槍，指向他的胸口。
「我不想重複第三次。」
戴恩看看槍，又看看眼前的核心。
最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們真的很麻煩。」
他伸出手。
指尖碰上核心的瞬間，所有警報聲突然消失了。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死寂。
男人屏住呼吸。
下一秒，黑色球體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痕。
喀。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縫迅速蔓延，像玻璃碎裂般遍布整顆球體。
無數像素從核心上剝落。
戴恩的手指沒有被侵蝕，皮膚也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核心卻在他的接觸下迅速崩解。
「成功了……」
男人喃喃自語。
他幾乎忘了呼吸，眼睛緊盯著眼前的景象。
「真的能做到……」
「快，記錄最後的殘留反應！」
手下慌忙操作設備。
幾秒後，最後一塊黑色像素從戴恩的掌心脫落。
異象核心徹底消失。
戴恩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結束了？」
沒有人回答。
男人走到原本懸浮著核心的位置，仔細觀察空無一物的空間。
他看向控制台。
「數據呢？」
「核心反應已經歸零。」
「殘留能量？」
「正在確認……沒有發現明顯殘留。」
男人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抓住手下的肩膀。
「把剛才的紀錄備份三份，立刻傳回實驗室。」
「是！」
「還有，確認他的身體狀況。」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戴恩。
那眼神已經與先前不同。
不是恐懼。
而是看見某種夢寐以求的研究成果後，幾乎無法掩飾的貪婪。
「你知道嗎？」
男人走到戴恩面前。
「如果這項能力能夠重現，我們就不必再花費那麼多資源處理異象核心。」
戴恩看著他。
「所以呢？」
「你會幫我們完成後續實驗。」
「不要。」
男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你沒有選擇。」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戴恩低下頭，不再看他。
男人盯著他片刻，最後冷冷地笑了一聲。
「把他帶回拘留室。等設備恢復後，再安排下一次實驗。」
兩名手下走上前，準備將椅子推走。
就在這時，控制台突然傳出一聲刺耳的雜訊。
滋——
所有人轉頭看去。
螢幕上的數值開始異常跳動。
「怎麼回事？」
「不知道！核心明明已經消失了！」
一道黑色像素出現在螢幕中央。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原本歸零的能量讀數再次上升。
「不可能……」
技術員迅速檢查設備。
「核心反應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沒有人能回答。
房間角落的金屬櫃忽然傳出撞擊聲。
咚。
所有人轉過頭。
那是存放其他異象物品的隔離櫃。
咚！
第二次撞擊比第一次更加猛烈。
櫃門上的封鎖符文接連閃爍。
「隔離區出問題了！」
「檢查其他容器！」
「等等，這些數值……」
技術員盯著螢幕，臉色逐漸發白。
「不是單一設備故障。」
「整個區域的異象反應都在上升。」
男人的笑容終於消失。
他轉向戴恩。
「你做了什麼？」
戴恩愣了一下。
「我？」
「除了你，還有誰碰過核心？」
「你們剛才不是都看到了嗎？」
戴恩皺起眉。
「我只是碰了一下。」
話音剛落，天花板上的燈再次閃爍。
牆壁表面浮現出細小的黑色方格，像素塊沿著牆角緩慢擴散。
一名手下伸手碰了碰牆面。
下一瞬間，他猛地縮回手。
「牆壁……」
被他碰過的地方，已經變成一片扭曲的像素。
「這裡正在被侵蝕！」
房間裡頓時亂成一團。
「啟動緊急封鎖！」
「封鎖系統沒有反應！」
「那就切斷整層樓的電源！」
「不行！隔離櫃的符文需要供能！」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
男人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原本以為，戴恩只是個能夠接觸異象核心的特殊個體。
現在看來，實驗中出現的異常，恐怕遠不止核心崩解那麼簡單。
但他還不願意放棄。
「把他身上的符文拍下來！」
手下愣住。
「現在？」
「我說拍下來！」
對方立刻拿起相機。
戴恩被固定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他看向桌上的銀色小盒子。
盒蓋不知何時已經鬆開，金屬表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那圈扭曲的文字仍然纏在他的脖子上。
然而，倒影中的符文正散發著微弱的光。
戴恩怔了一下。
「……什麼？」
他想看得更清楚，卻無法移動身體。
緊接著，一股灼熱感從脖子蔓延開來。
戴恩皺緊眉頭。
「嘶……」
他忍不住低下頭。
脖子上的符文突然亮起。
黑色粒子從皮膚表面浮現，先是零星幾點，接著越來越多，緩緩飄散在空氣中。
「長官！」
手下指著戴恩。
「他的符文正在發光！」
男人猛地轉身。
這次，他終於看見了那些黑色粒子。
「抑制裝置呢？」
「還在運作！」
「那為什麼——」
喀。
一聲細微的裂響打斷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戴恩的脖子上。
那圈扭曲的符文中央，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
戴恩的臉色白了幾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變得不對勁。
黑色粒子越聚越多。
周圍的設備接連發出雜訊，牆上的像素侵蝕也開始加快。
男人終於意識到，他們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摧毀核心，只是實驗的開始。
「所有人撤離！」
他抓起桌上的記錄裝置。
「先把數據帶出去！」
「那他呢？」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戴恩。
他猶豫了片刻。
「把人一起帶走！」
兩名手下立刻推動椅子。
但他們才剛走出幾步，頭頂便傳來一聲巨響。
天花板裂開。
大片黑色像素傾瀉而下，擋住了出口。
所有人被迫停下。
戴恩抬起頭。
「……我就知道。」
沒有人聽懂他的話。
他看著眼前一片混亂，疲憊地閉上眼睛。
「每次都是這樣。」
---
同一時間，AEMA總部。
第三搜查組的辦公區裡，一名技術員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等等，這個數值不對。」
同事抬起頭。
「哪裡？」
「新月市地下區的異象監測網出現異常反應。」
技術員迅速調出紀錄。
螢幕上，一連串原本平穩的監測數據突然暴漲，隨即開始不規則跳動。
「附近有核心失控？」
「不確定。反應不像一般的核心活性變化。」
他調出另一份資料，臉色逐漸凝重。
「等等……這個波形跟昨晚污染區的紀錄很像。」
同事立刻拿起通訊器。
「通知第三搜查組。」
「需要申請進一步確認嗎？」
「先通知哈伊姆。讓他決定。」
幾秒後，通訊器接通。
「哈伊姆，地下區出現新的異象反應，波形與昨晚的事件有部分相似。」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一瞬。
「位置？」
技術員報出座標。
哈伊姆的聲音隨即傳來。
「把資料傳給我。我們準備出動。」
他掛斷通訊，拿起桌上的外套。
另一邊，黑市地下據點的警報聲仍在持續。
戴恩被困在逐漸崩壞的房間裡，脖子上的符文裂痕一點點擴大。
他不知道AEMA正在趕來。
也不知道那群抓住他的人，究竟還能不能帶他離開。
他只知道——
這次的麻煩，好像比之前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