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夏夜的蓮花塢境內。
「阿澄、阿羨,過來喝湯。」
「哇啊,師姐做的蓮藕排骨湯最好吃了!」
「魏無羨你跑什麼,留排骨給我!」
「哈哈哈!動作慢的人只剩湯喝~」
「給我站住!魏無羨!」
看著二人推推擠擠地衝過來,到了飯桌前還不忘記打鬧,江厭離失笑:「都別爭了,幾塊排骨而已,沒了我再做就好了。」
「魏無羨!阿姊你看他,又偷我排骨!」
「先搶先贏~」
「你分明是從我碗裡拿的!」
草叢中蟲鳴唧唧,池中響亮的蛙鳴也襯出了夜裡的寧靜。一道矯捷的身影在牆上蹬了幾下,於深夜翻出蓮花塢。那越過竹林的黑影,懷中似乎還護著什麼。
「姐姐!妳們看我帶了什麼!」
那道身影一閃進庭院便衝至三人面前,獻寶似地秀出懷中的三瓦陶罐。
「師姐今日煮的蓮藕排骨湯,她讓我也給妳們帶一些。」罐身還溫熱著,一掀開瓦蓋,濃郁的香氣頓時在空氣中漫開。
蘭陽很快接過其中一只陶罐,品嚐了一口,道:「好吃!」舞嶠進廚房,取三支羹勺,遞了一支給紅衣女子。
「蘭陽,用勺子。」舞嶠轉頭笑道,也遞出一支羹勺。
「姐姐妳們也快嚐嚐,真不錯喝。」看著白衣女子喝的雙眼放光,寒香笑了笑,拿起羹勺舀了一匙。
待三人吃過夜宵,蘭陽滿意地舔舔嘴唇,道:「小狐狸,你如今什麼歲數?」
少年嘻嘻一笑,道:「快十五了。」
白衣女子勾起嘴角,神祕兮兮地靠近少年,道:「姐姐教你個新鮮事。」
一旁的寒香蹙眉,開口警告道:「蘭陽——」
舞嶠眉毛微微上揚,雙手搭在紅衣女子肩上,低下身子在背後小聲說道:「姐姐,無礙的。就讓他們放肆一回。」
半個時辰後。小樓閣庭院涼亭內堆了幾只空酒罈。
「小狐狸你可以啊。來來來,再來一罈!」
蘭陽雙頰微紅,興奮地撕開懷中酒罈的密封。
寒香搖著頭,在一旁端正地喝著蜂蜜茶。舞嶠笑嘻嘻地顧著煨了醒酒湯的小爐,時不時看看身旁一白一紫的兩隻狐狸。
「蘭陽喝太多了。」寒香小聲說道。
舞嶠看了眼石桌上的蜂蜜罐,湊到紅衣女子身旁,輕聲道:「姐姐,妳蜜吃那麼多,也沒見妳牙疼。」
紅衣女子瞥了面前的琉璃罐一眼,拿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道:
「我很注意用量的。」
「啊啊啊啊,我沒醉!再來!再來!」
舞嶠架住揮舞手腳的蘭陽,念道:「對對對,妳沒醉。喝完湯再繼續喝,好不好?」
「啊?什麼湯?那個香香的湯嗎?」
寒香看著白衣女子明顯有些糊塗的舉止,搖了搖頭,轉頭看向還能好好站立的少年。
她挑挑眉,道:「酒量不錯。」
少年搔搔頭,偷瞄了遠處一綠一白糾纏成一團的身影,又望了望一地的空酒罈,不好意思道:
「給妳們添亂了。」
寒香笑了笑,道:「醒酒湯你也喝些吧。這些罈子就讓你收拾,蘭陽我們處理。」
次日午時。
「魏無羨!午時了還在睡!你昨晚又去⋯⋯怎麼一股酒味?」
看著床上的少年躺成一個「大」字型,江澄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蹙眉說道。
「魏無羨,起來!你什麼時候會喝酒的?」
江澄見床上的人抓起一旁的被子蒙住自己的頭,趕緊上前扯掉棉被。
感受到眼前光線一陣刺眼,魏無羨抬起手臂,蓋住自己的雙眼。
「江澄你好吵⋯⋯」
站在床邊的少年嘖了一聲,把地上的枕頭丟回床上,道:「睡那麼死。再睡午飯就別吃了!」說著,關上門離去。
不一會兒,床上的少年緩緩起身,揉了揉眼皮,碎念道:「不就一頓飯,至於嗎?」說罷,晃著身子,起身洗漱。
「哎,酒味蓋不掉。換身衣裳吧,看會不會好點。」少年隨手拿起床上的紅絲帶,胡亂將自己的髮絲綁起。
用過午膳,魏無羨和江澄走到校場。
「所以你昨晚到底去哪?」
魏無羨聳肩,無所謂道:「小酌幾杯。」
江澄挑眉,反駁道:「小酌?小酌到一身子酒味?」
魏無羨思考了半晌,一把拉過身旁的少年,搭上他的肩,壞笑起來。
「敢不敢喝?」
江澄先是撇頭哼道:「有什麼不敢。」但很快他回過神,罵道:「魏無羨,不要亂搞些有的沒的!」
魏無羨嘿嘿一笑,隨即放開少年,對著遠處幾隻拉弓射箭的人正經地喊道:「重來一遍,步伐歪了!」
幾日後的清晨,江澄再次闖入魏無羨的房間,將人從床上拉起。
「魏無羨,快起來!」
睡得頭髮亂翹的少年勉強從床上坐起,模糊地說道:「什麼時辰了⋯⋯」
「卯時了!我昨日不是讓你晚上別出去鬼混嗎?」「我沒啊⋯⋯」魏無羨說著,腦袋又垂了下去。
「快點起來!要睡路上再睡!」
江澄好不容易將少年拉離床上,少年才緩緩站起,一路打著哈欠慢吞吞離開臥室。
十幾名紫衣少年走在路上。
「大師兄,這次咱們是要去哪兒?」
魏無羨吞掉口中的饅頭,道:「你問江澄唄。」
那名跟在兩人後頭的少年聞言轉向江澄。江澄直視著前方的路,道:「石苔村。雲夢最北方那個靠近林子的村子。」
另一名弟子道:「說來也奇怪,咱雲夢許久沒有妖物出現了,哪來的黑熊精。」
魏無羨挑挑眉,又咬了一口饅頭。
過了午時,眾人匆匆用過乾糧便進了村子。
村門口,一名年長者見遠方來了一群紫衣青年,連忙領著村裡的人迎接。
「哎喲,我的仙人啊,你們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們可都要餓死了。」
少年們一同向老者拱手示禮。江澄抬頭問道:「晚輩冒昧,敢問老丈是?」
老者打量著他們的衣著,道:「老朽是這村的村長。少年郎可是江氏子弟?」
江澄道:「江氏江晚吟。」
魏無羨看了江澄一眼,也跟著拱手道:「江氏魏無羨。」
村長高興地點點頭,一面領著眾少年進村,一面解釋情況。
「咱們這村啊,似乎出了隻黑熊精!牠食量頗大,力氣也大。從前偶爾偷點生肉也就罷了,最近突然越吃越多,好幾戶人家種植的蔬果、池子裡頭的魚都不見了大半。更可惡的是,昨日老朽派幾名壯丁夜裡巡村,熊沒抓到,倒是有人被傷了!」
魏無羨微微挑眉,道:「老人家,問個問題。你說牠從前吃得不多,是什麼時候的事?」
老人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很久囉,十年了。」
身後的幾位門生一聽,面面相覷,卻也沒敢多說什麼。江澄看了一眼魏無羨,向老人俯身抱拳:「村長,這事就交給我們處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待村裡的人都離去,江澄小聲道:「十年。」
魏無羨點頭,道:「太短了。」
二人對視一眼,江澄轉頭對著身後的門生喊道:
「你們幾個,去打聽一下這黑熊精十年前偷了誰的肉。你們幾個去問問作物和漁獲被拿走的是哪幾戶人家。」
門生們道了聲「是」便很快離開了。
江澄道:「這黑熊精也長太快了。能讓漁獲量少大半的,少說修為也要超過三百年的精怪。這種損耗,會不會是村裡的人報多了?」
魏無羨捻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上,思考道:「十年也不是不可能。若這精怪殺了人、吃了不少人類血肉,又或者有更高階的妖提點牠,倒還是說得通。」
江澄微微蹙眉,道:「殺人?這幾年不只雲夢,連附近的地區都很少有精怪嗜血的案例。」
魏無羨點頭道:「沒錯,所以只剩一個——提點。但很明顯,也不可能。」
江澄挑眉,問道:「為何?」
魏無羨咂咂嘴:「受提點的妖不會在這種地方閒晃,還惹出事來。」心下道:「這裡就有一隻。」
「報告,找到兩戶確實在十年前被偷了肉。我們看了他們的柱子和門都留有熊爪印子。」
幾名門生很快從遠處跑來,氣喘吁吁地說道。
不久,另一群人也走過來。
「方才我們去問村裡的人,有五家被偷了蔬果和漁獲,我們還問到昨夜夜巡受傷的那個人住哪兒了。」
江澄疑惑道:「受傷的就一個人?」
其中一名少年道:「是,就一人。」
魏無羨將口中的草拿下,笑道:「咱們先去會會那位仁兄。」
「阿彥,修仙的來了。」
床榻上的男人緩緩坐起身,向面前的兩位紫衣少年點了點頭。魏無羨打量了屋內的擺設和男人的傷勢,道:「這位大哥,你這腿是在昨夜斷的?」
見男人頷首,江澄蹙眉問道:「你的頭怎麼回事?可否說明一下昨日的情況?」
叫阿彥的男人思索了一會兒,道:「昨日⋯⋯昨日我們幾人巡夜,當時我提著燈籠,走這村子最東側的果園小道。回程時腦袋一疼,失去了意識,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魏無羨挑眉,問道:「你一人去巡那小道?」阿彥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江澄問道:「你們那日總共幾人夜巡?」男人回想一下,答道:「我記得是⋯⋯六人?」
不久,兩名少年點點頭,退出屋子。
「江澄,他這傷勢,可不像精怪造成的啊?」
魏無羨一踏離屋子,直接指了出來。
江澄斜看了屋門口一眼,也吐槽道:「哪有精怪偷襲人只打斷腿,不吃血肉的。」
魏無羨笑道:「我也沒聽過哪隻邪祟護地盤護成這樣。就算牠真護地盤,也沒道理只挑他一個。」
江澄往前走幾步,道:「我去問問那日的巡夜人員是怎麼挑的。」
魏無羨趕忙拉住他,認真道:「別打草驚蛇。」說著回過頭,望向遠處的魚池,嘴角微微勾起。
「反正離日落還早,咱們先去看一看。」
「老伯,你這池子裡的魚什麼時候開始少的?」魏無羨蹲在池邊,拾起一塊小石子,往水面一拋。
「可能兩個月,或者更久。我也是近期打撈收成時才發現的。」
江澄蹲下身子,撿起湖邊較乾燥的幾粒土塊,捏了捏,問道:「老人家,請教一下。這幾日可有吃果子?」
老人愣了一下,思考了一會兒,搖頭道:「今年我女兒家的果子也被偷了許多,他們夫妻二人沒有多餘的可以分給老夫。」
江澄聽完看向魏無羨,魏無羨看了眼他手中的土塊,點點頭,轉頭向老人笑道:「老伯你放心,這黑熊精咱會抓到的。」
看過幾戶養魚的人家後,兩位少年一面聊一面走到村子後方。
「江澄,看來那群人是先去果園,再去魚池的。」魏無羨看著遠處一叢叢的果樹笑道。
江澄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他們先攻擊人再巡夜?」
魏無羨聳肩:「應該是。等會這兒看完,咱去問幾個問題。」
「我記得⋯⋯他說是在最東側的果園小道是吧?」
魏無羨單手背至身後,慢慢轉進果園。江澄跟在後方,望了望四周,道:「找血跡。」
魏無羨應了一聲,微微抬起頭,背對著江澄在空氣中嗅了嗅,視線默默瞟向右側果樹群。
「我去那兒看看。江澄你也到另一邊找找。」說著,魏無羨就慢慢地晃了過去。
江澄看了他一眼,轉過身走向左側果樹區。
「江澄!這裡!」
剛晃完一圈果園的紫衣男孩聞聲抬頭,很快走到魏無羨身後。
「停,別動。你看這裡。」
魏無羨蹲下身子,拿起一根樹枝撥開枯葉,道:「血跡在這,所以事發就在這附近。周邊的這些腳印亂得很,大小不一,應是好幾個人從這裡踩過。」
江澄環視周遭,指著兩棵果樹,道:「樹枝也被壓斷了。禿了幾塊,還沒有怨氣。」
魏無羨抬頭看了一眼,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道:「既然如此,走。問問題去。」
江澄領著一批人回到村長家,表示想問問當晚未受傷的巡夜壯丁。
「昨晚是何人發現他受襲擊?」江澄嚴肅地問道。
其中一名男子站出來,振振有詞道:「是我。當夜我們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巡視,集合時發現少了人,才到果園去尋的。」
江澄挑眉道:「各自巡視?你們工作怎麼安排的?」
那男子愣了一下,回頭望了望其他四人,其中一名男子開口道:「我們討論好各自要巡視的地點就分開工作了,時辰到了才集合。」
江澄斜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一旁的魏無羨瞟了眼前的幾名男子,似是突然想到什麼,誇張地道:
「你們巡夜都是自願的?也太大膽了!萬一這黑熊精吃了他,又或者吃了你們其他人,後果可不堪設想!」
幾名男子先是一愣,面面相覷後,點頭說道:「是啊,這事實在荒唐!咱們當初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村長在一旁聽完,上前拍拍他們的肩,嘆了口氣,道:「這幾日辛苦你們了。這事就交由這些仙人吧。黑熊精我們是打不過的。」
少年們在村裡用過村長夫婦招待的晚膳後,便離開了石苔村。
「村長,這黑熊精兇惡,我們幾人怕是控制不住,因此今晚這就下山求援。還請提醒各位,今晚務必待在屋裡不要進出,以策安全。」臨行前,江澄帶著身後的門生向老人抱拳致謝後,便下山了。
「對了。」魏無羨突然回頭喊道。
村長和幾名巡夜壯丁一同望向他。
「你們幾位感情真好。」
魏無羨雙眼微瞇,燦笑道。
男人們皆是一愣,點了點頭。魏無羨含笑地再次抱拳,轉身離去。
少年們下山後不久,夜晚便悄悄降臨。薄雲微微遮住掛在空中的彎月,淡淡的月光灑在村裡一戶戶禁閉的大門門口。
深夜裡,幾道黑影掠過樹下,鑽進果園。
「我們真要現在出來嗎?萬一他們在做局怎麼辦?」黑暗中,一道近乎氣音的男聲說道。
「你沒看到那臭小子的笑容?他們真發現什麼,我們才是真的逃不開!」一尖銳的聲音忿忿地說道。
幾人來到血跡所在的場地。一低沉的聲音問道:「昨日不是都看仔細了?」
另一男子搖搖頭,輕聲說道:「自然,但誰知道阿彥是不是留下什麼。」
那男子聽完嘖了一聲,瞇眼看了看地上,道:「把落葉拿來,土壤弄鬆些,別留下腳印。」
其他黑影點點頭,各個彎下腰開始忙碌。
一名男子望了望四周,道:「我站崗。有人就叫你們。」
幾人輕手輕腳地動作起來,撥弄落葉的沙沙聲與晚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很快融合在一起。
站崗的男子抬起手,正了正幧頭,回頭看一眼後方的同伴。
遠處一座高樹上,閃爍著一點細小的銀光。男子正想抬頭,一道箭矢驟然劃破寧靜的夜空,刺穿男子的幧頭,直插在正後方的樹幹,將人穩穩釘於樹上。
園中的幾人瞬間僵在原地。
感受到頭頂箭尾的顫動,被射中的男子顫抖地舉起一隻手,試探地碰了碰上方的箭羽。
「哎,別那麼害怕,我可沒傷著你。」高樹上傳來一陣嘻笑聲。
一聽見那似曾相識的語調,幾個男人一致向後退,警覺喝道:「誰在那裡!」
然而,漆黑的夜裡只剩果樹枝葉的摩擦聲。
聲音低沉的男子冷哼道:「臭小子,別疑神疑鬼,有種下來!」接著轉身對著其他人喊道:「就一個毛沒長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怕他做甚?」
「毛沒長齊?小孩?」
男子話音剛落,一道冷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緊接著,一道道火光亮起,趕走了黑暗。
不過片刻,整個果園已被燈火團團圍住。
紫衣少年神情冷漠地領著身後的人出現在男子面前。江澄淡淡地瞟了男人們一眼。
「一個?」
「這麼大的人了,不會數數?」
「你⋯⋯」男子們愣愣地看著眼前領頭的少年,後退幾步。江澄雙手抱胸,嫌惡地看了他們一眼,厲聲喝道:「都拿下!」
不久,整個石苔村的燈火都亮了起來。
在村長和村民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五名男子被官府的人和雲夢江氏的少年修士們押下了山。
「魏無羨!你走那麼快幹嘛?」
江澄對著背著弓走在最前方的少年喊道。
少年腳步頓了一下,背著身子,微微側過臉。
「餓了!要吃飯!」
江澄回頭看了看身後打著火把的修士們,嫌棄地撇撇嘴,道:「你連和村長談話都沒出現。」
魏無羨抬起腳,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方的山路走去。
「因為我快要餓死了!」
這起來自石苔村的事件起因是,五名男子想離開村子,共同到外地做生意,因缺乏資金,動起了「偷竊與變賣贓物」的歪念頭。
為了隱瞞此事,幾人在村民們發現後,立即嫁禍給十年前就出沒的偷肉黑熊。可惜村民因損失過大,一致認為黑熊在這期間修煉成了邪祟黑熊精。
經過村長和受害人家的討論,決定向當地的管轄世家——雲夢江氏通報。
由於各地修仙世家會優先處理危及百姓性命的案件,加上村落地理位置偏僻,村長認為修士們會較晚抵達,因此成立了巡守隊,以確保剩下的收穫不再被盜走。
偷盜的幾人為了不被識破,個個都表示自願替村巡夜;然而,作為受災戶之一的阿彥也自願加入巡守隊,這項決定就成為了悲劇的源頭。男人們因一位「外來者」的加入而擔心自己的秘密計畫被發現,於是聯合想了個方法讓這位外來者無法同他們一起巡夜——這才有了「黑熊精夜襲巡夜人」的事件。
村長見「黑熊精」真傷了人,便再次通報,江氏也迅速將案件升級,很快派修士過來處理。
少年們護送官府的人,完成將嫌疑人押送至目的地的任務後,很快就轉到鎮上的一間客棧。
包廂內,少年們看著一桌子的小菜,問道:「大師兄,你晚膳沒吃飽嗎?」
江澄看了看眼前的五、六道菜色,又瞥了坐在椅上,晃著腿吃得狼吞虎嚥的魏無羨,無奈地搖了搖頭。
門生見江澄和魏無羨都沒有回話,也默默拿起筷子,夾了幾口盤上的食物。
魏無羨吞下口裡的食物,道:「江澄,你不吃?」
少年白了對方一眼,道:「我才不像你一樣餓死鬼投胎似的。」說著,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豆乾。
魏無羨見狀,嘴角一勾,轉頭喊道:
「小二!來兩壺好酒!」
門生一聽嚇得筷子險些掉到桌上,目光齊刷刷轉向笑嘻嘻的少年。
「大師兄,這樣不好吧。萬一⋯⋯」
江澄蹙眉道:「不要搞那些有的沒的。」
魏無羨伸出食指晃了晃,道:「那可是好東西,不多喝都無妨的。況且,江叔叔也沒說不可以啊。」
紫衣少年伸手揉了揉眉間,深吸一口氣,道:「不要拉上我。」
魏無羨趕緊跳起來,按著少年的雙肩,笑道:「坐著吃菜當然也行。但是。難得出來一趟,如今又解決一樁案子,不該慶祝嗎?」
「你想想,虞夫人這個月都不在蓮花塢,我們只喝一點點,絕不誤事的。」說著,看了桌邊的一圈門生。
眾人聽完,相互對望著,其中兩人默默地伸手將面前的酒杯推出一些些。
少年兩眼一亮,伸手將酒壺拿來,給每位門生都倒滿。
他目光重新投向江澄,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酒壺。
江澄哼了一聲,夾起花生米放入口中。魏無羨嘿嘿一笑,將少年面前的酒杯倒了半滿。
不到一個時辰,桌上除了空了的盤子,還擺了十多只空酒壺。
「跟你講,我今日見到一個漂亮的姑娘,哈哈哈哈⋯⋯嗝。」五師弟坐在地上,摟著眼前的桌腳哈哈大笑。
「你那個算什麼。我今天抓了嫌犯!」九師弟抱著自己的劍大聲說道。
魏無羨左右張望一地的江氏弟子,推了推趴在桌面上的少年。「江澄,你起來⋯⋯」「酒呢?拿來!」江澄不耐煩地抬起頭喊道。
另一邊,三師弟突然站起身,拿著酒杯,對著半空中大聲唱起歌來:「黃姑娘!妳似一朵美麗的蓮花啊!啦啦啦~」
坐在位上的二師弟閉著雙眼,含糊說道:「有魚淹死了⋯⋯」
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的八師弟緩緩坐起身,半夢半醒地抱怨道:「吵死了,誰在唱歌⋯⋯」
魏無羨推了推睡得鼾聲雷動的六師弟,忍不住竊竊地笑了起來。
掌櫃看著現場一片混亂的少年,抹了抹額角的汗,道:「少年,這是⋯⋯?」
魏無羨抿著雙唇,強忍笑意,道:「掌櫃放心,這裡我會收拾的。飯酒錢和住宿錢記江氏帳上就好。」
男子一聽「江氏」二字,連連點頭,問道:「客官可要客房?」
魏無羨回頭看了看一地的躺屍,思考了半晌,答道:「我們睡這裡就好。可有蓆子和被褥?」男子點點頭,很快讓小廝們將物品都抱進來。
魏無羨鋪好蓆子,將師弟們一個個「滾」到蓆子上,蓋好被褥後,自己就抱著一條棉被,縮在角落跟著沉沉睡去。
隔日清晨,江澄被面前從窗戶縫中鑽進來的陽光叫醒,皺著眉用一隻手將身子撐起。他揉了揉腦袋,環視一圈。
看著一地躺屍及縮在角落的魏無羨,又嘖了一聲。
「魏無羨,起來。」
江澄試圖拉掉魏無羨身子裹著的被褥,扯了半天卻紋絲不動。
正當江澄打算叫醒其他人,一道紫光鑽入包廂,停在他面前。江澄表情一凝,接住光點。
紫光落入掌中,光芒散去,一封淺紫色的信隨即顯現。江澄將信打開,看了幾眼,立刻一掌將魏無羨拍醒。
「起來。阿姊來信了。阿爹要讓我們去姑蘇聽學。」
追蹤《魔道祖師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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