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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山影

第 1 章

LunAnYingXue 约 15 分钟读完

人妖大戰後,雙方元氣大傷。人類地區可謂是一片廢墟,四處可見的斷垣殘壁、倒塌房舍,許多地區甚至瀰漫著屍腐的惡臭。

而被劃為妖界的地區多為深山叢林,雖沒有人類區域的慘狀,但留下的妖族,也被籠罩在一片陰鬱的氛圍之中。

在剩下的長老中,由大長老黿妖離水帶頭,因應人妖和平協議內容,提出「遠離人類就是遠離是非」——不踏入人類活動區域、不接觸任何人類,就不會有故意或過失傷人的情況,能保證自己絕對不會是毀約者。

大多數經歷過這場戰役的妖族,都追隨離水的步伐,開始長達數百年的「隱居生活」。

然而,其中不乏有些例外,例如貴族層級的赤狐妖舞嶠。戰前,她便常以修煉之名,行旅遊之實;戰末,雖是立顯赫戰功者之一,卻也是最快接受和談的一位。

戰爭結束後不久,舞嶠便化名抱山散人,以人形在人間穿梭,將降妖除祟作為職業,自稱「散修」,居於人類地區。

戰後二百年間,抱山散人修為高深之名已遍佈整個修仙界。舞嶠很快便以「退居某山,不問世事」為由,脫離大眾焦點,回到妖族領地。

踏在佈滿青苔的石階上,看向前方雲霧繚繞、連綿不絕的高山,舞嶠嘴角微微揚起:「又要回老地方了。」說罷,穩了穩身後背著的樂器,摸摸腰間的劍柄,邁開步伐,向深處走去。

五日後,舞嶠終於翻越層層山嶺。來到山腳下,一雙手抱胸、眉間兩點粉色水滴紋的纖瘦紅衣女子站在遠處,身旁有一位身形較高、不斷蹦蹦跳跳朝她揮舞雙手的白衣女子,正大喊著:「這裡!這裡!」

待舞嶠走近,白衣女子立刻向前飛撲,一把抱住她。一旁的紅衣女子仍雙手抱胸,語氣平淡地開口道:「多久沒回來了?」

舞嶠揉揉掛在身上之人的頭髮,轉頭笑道:「姐姐,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妳瞧,我人站在這兒呢!」

紅衣女子盯了她一會兒,嘆了一口氣,道:「罷了。至少知道回來。」

舞嶠抱緊身上的人,往表情冷淡的女子身邊蹭去。「姐姐~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年年在山下都傳書給妳們,怎麼就沒惦記了?」

窩在舞嶠懷裡的女子抬起頭,瞇著眼睛笑,問道:「舞嶠姐姐,妳不是說有帶好吃的?」

舞嶠聽完輕笑一聲,將白衣女子放下,摸摸她的頭,道:「當然。走,我們回去一起吃。」接著,她轉身,向後方的紅衣女子伸出手,笑道:「姐姐,賞個臉唄~」

紅衣女子看了她一眼,沉默一會兒,緩緩伸手,握住眼前一晃一晃的手指。

很快,三人沿著鋪了石子的蜿蜒小路,進入一座兩旁都是藤蔓纏繞的石柱區。

「五長老好。」紅衣女子瞥了一眼恭敬說話的妖,微微頷首。那妖抬起頭,愣了一下,失聲叫道:「啊⋯⋯舞嶠?妳回來了?」

舞嶠仔細地看了看他的臉,終於笑出聲,往他身上拋了一件東西,道:「藍星 ,不認得我了?給,伴手禮。」藍星手忙腳亂地接住飛來的物品,很快跟上三人的步伐。

「妳這次怎麼想回來了?妳不是都待在山下嗎?」藍星一邊拆開手中的包裹,一邊滔滔不絕地問問題。舞嶠神秘兮兮地回覆道:「我本就不打算永遠待在山裡。你猜猜,我這次回來是為了什麼?」

藍星想了想,看著掌中上好的毛筆,回答道:「想家?參加同歡季?還是妳是被五長老叫回來的?」

舞嶠瞄了紅衣女子一眼,淺淺笑了一下,道:「嘿嘿。是,也不是。」

看著舞嶠一直賣關子,不肯說出答案,紅衣女子嘴角輕輕勾起,搖了搖頭。在一旁偷聽談話的白衣女子見藍星始終猜不出答案,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哈,舞嶠姐姐其實是要回來晉升的!」

藍星聽了睜大雙眼,還未說話,白衣女子就被舞嶠敲了一下頭頂。

「蘭陽 !」

蘭陽對兩人做了個鬼臉,笑道:「藍星太笨了,都猜不中,我來跟他說!」

次日清晨,空氣中還瀰漫著一層薄霧。

一隻赤狐緩緩睜開眼,從粗壯的樹枝上站起,看了看還窩在樹洞裡的另一隻狐狸,伸了伸懶腰,跳下樹。

遠處的紅衣女子慢慢走來,赤狐抖抖一身蓬鬆的毛,化回人形,朝女子走去。

「姐姐,蘭陽妹妹還在睡。」

紅衣女子點了點頭,看一眼樹洞,道:「先來吧。長老們找妳。」

二人走了一會兒,來到一座巨大的鐘乳石洞窟前。洞窟外垂掛著一條條深綠色的藤蔓,藤蔓一路纏繞至兩側石柱。紅衣女子從袖中抽出白色折扇,輕輕撥開垂落在前方的枝條,和舞嶠一同進入洞中。

「寒香長老,舞嶠來了?」洞穴深處傳來一道平穩的聲音。

紅衣女子往深處走去,先是對著前方微微頷首後,往左側移,將站在自己後方的舞嶠呈現在大家面前。舞嶠俯身,恭敬道:「見過各位長老。」

離水望了她一眼,翻起手中的冊子,直至某一頁才停下。他很快翻轉冊子,將其推到舞嶠面前,道:「這是晉升長老的挑戰規矩。舞嶠,妳先看看,有疑問再提出來。」

舞嶠接過冊子看了一會兒,微笑說道:「多謝大長老。總之,就是連續三日,一日一戰,只要不敗兩場就可通過,是吧?」

離水微微一笑,點點頭,將舞嶠手中的冊子收回。

「沒錯。其實妳把參與切磋的其中一位考官打死也算。但⋯⋯儘量不要,哈哈。我們現在人數已經夠少了。」說著,將目光投向寒香。

舞嶠聽完,淡定地說道:「是。那可否請問大長老,參與這次晉升的考官是?」離水道:「上個月寒香長老告訴我們妳的消息,我們便抽籤決定好了。」說完,看了紅衣女子一眼,道:「第一日便是寒香長老。」

寒香會意,向舞嶠點點頭。

舞嶠微愣,眨了眨眼,向坐著的紅衣女子作揖。

「第二日是雙雲長老。」

舞嶠看向盤在石筍上的小龍,微微屈身作揖。小龍看著她,金色的瞳孔縮了縮,很快恢復原狀。

「第三日是翠蟬長老。」

站在離水旁,一名懶洋洋的男子斜靠在石柱上,衝著舞嶠招了招手:「唷,這兒。」

舞嶠向他笑了下,如同剛才的反應,也給他行了禮。

離水見雙方都打過招呼了,輕咳一聲,道:「舞嶠,妳剛從人界回來,再休息一段時間吧。晉升挑戰兩日再後開始。好好準備,我很看好妳。」

舞嶠拱手道:「多謝大長老,舞嶠必盡力而為。」

離開洞窟,二人沿著來程的路線走回去。

寒香道:「妳昨日剛回妖界,睡得可還習慣?」舞嶠輕輕揚起下巴,道:「姐姐,妳不知道,在人界我根本不敢用本體。昨天回來終於用本體在樹上睡了一回,可舒服了!」

寒香笑了笑,道:「想念了?那還那麼愛待人界。」

舞嶠抱著寒香的一隻手臂晃了晃,認真道:「姐姐,妳知道的。人界有很多有趣、好玩的事物,新鮮的很。吶,等同歡季結束,我帶妳和蘭陽一起下山!」

寒香微微挑眉,正想答話,就聽見不遠處的樹洞中傳來一陣模糊的聲音:「下山?什麼下山?」

一紅一綠的身影很快來到大樹下,只見樹上的紅狐狸將腦袋靠在洞口,望向下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道:「姐姐,妳們在說什麼?」

舞嶠伸出雙手,朝上方喊道:「蘭陽,妳先下來,妳下來我就講給妳聽。」

紅狐狸瞇了瞇眼,嘿嘿笑了一下,身子往外頭一歪,從樹上掉了下來。舞嶠飛快衝過去,穩穩接住。

寒香拿出手帕給紅狐狸擦了擦臉,蹙眉責備道:「蘭陽,這樣太危險了。舞嶠,妳也是,都慣著她。」紅狐狸搖搖尾巴,蹭了蹭紅衣女子的手腕,撒嬌道:「姐姐~」寒香搖搖頭,繼續用手帕給狐狸擦臉。

很快,挑戰第一天開始了。

鐘乳石洞窟前有一座平坦遼闊的廣場,幾位長老、貴族,甚至許多妖物都被吸引,將空地圍成一圈,不斷探頭探腦。

離水見舞嶠和寒香皆已到現場,向她們頷首,左手一揮,替被眾妖團團圍住的中央空地佈上結界,防止考場內部的打鬥衝擊到外頭。

兩人面對面,站在場中央的結界之中。大長老離水身旁的男子看了一會兒,肅然喊道:「考官、考生已就緒。第一戰——開始!」說罷,向結界內二人比了個手勢。

舞嶠沒有動作,歪頭看著寒香,露出淺淺的笑容,道:「姐姐,有幸受指教。」

寒香盯著她,雙眼微瞇,嘴角微微勾起。

「嗯。」

寒香優雅側過身,眼角的餘光卻未曾離開過立於對面的舞嶠。一把粉色梅花折扇——桃,從鮮紅色的薄紗袖中甩出,粉色的妖力波紋隨著桃的展開在空氣中擴散,裊裊妖霧纏繞在寒香持著桃的右手上。

舞嶠緊盯著煙霧繚繞的粉色折扇,右手伸至腰間,將閃爍著青光的長劍——碧山,從鞘中緩緩抽出,慢悠悠地說道:「姐姐,妳這是打算結束後拿我練手呢。」

寒香一聽,緩緩說道:「放心,毒不死人的。」說完,頓了一下,接著道:「救得回來。」

舞嶠將劍尖指向紅衣女子,笑道:「那我就相信姐姐了。」話還沒說完,就氣勢洶洶地向寒香襲來。寒香立於原地,右手中的桃在空中一刮,一道粉色的妖力波如銳利的刀刃,迎面向舞嶠切去。

舞嶠見狀,很快側身躲過,手腕一轉調整劍尖方向,腳尖點地,再次向寒香刺去。

寒香往左側過身子,淡聲道:「太慢了。」說著,粉扇中兩道銀光飛出,直直刺向舞嶠。舞嶠在空中左手一翻,一面玉色中阮現於掌中,指尖撥弦,音浪蕩開,攔下飛到半路的兩枚帶毒銀針。

看著兩枚銀針叮叮掉到地上,舞嶠笑道:「姐姐,可別小看我,我這趟下山還是有學到東西的。」

寒香挑眉,見舞嶠手中的長劍不知何時消失了蹤影,趕緊向右側閃去。

鞋尖剛踏至地面,一把速度極快的長劍咻地飛過,劃破寒香腰封。

站在外頭維持結界的離水滿意地點頭,道:「不錯。咱們終於要在這幾日出現第一位戰後長老了。」

身後斜躺在樹上的翠蟬笑道:「看來抱山散人在人界學到挺多。」

「你看!我剛才就說舞嶠姐的劍很帥!」

由於結界內外的聲音是隔絕的,觀戰的小妖們個個精神抖擻,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內部的一舉一動,嘴裡七嘴八舌地瘋狂討論著。

「五長老會不會拿雙扇?」一小妖激動道。

身旁的小妖好奇問道:「五長老不是有三把扇子嗎?」

後方的貴族悠悠插嘴說道:「有三把扇子沒錯,但五長老現在幾乎只用兩把。」

寒香瞥了一眼落於地面的深紅色銀紋腰封,輕聲說道:「可以。」說完,目光很快移回舞嶠身上,左袖一抖,召出第二把折扇——白。白色扇子一展開便飛出三根銀針,寒香也握住粉色折扇,與飛出的銀針一同朝舞嶠攻去。

兩人這樣一來一回地,交手數百招,打得難分難捨,眾妖們看得也那叫一個慷慨激昂。

一個時辰過去,沒有分出勝負。

離水向身邊的男子使了個眼色,男子會意,一邊高高舉起手勢,一邊高聲對群眾喊道:「第一日結束。結果為平手,還請各位速速離去。」

小妖們一聽,很快拉上自己的同伴離開廣場,路上還不忘回頭看幾眼,小聲議論著。

「稟大長老,群眾都散了。」

幾名沒有離開的貴族上前報告道。

離水道:「嗯。待會看一下考場有沒有問題,有問題修補一下。如果今天沒辦法完工,明日換地方。」說著,向場中央的兩人點點頭,撤去結界便離開了。

「舞嶠,妳腿如何?」寒香早早收起自己的兩面折扇,目光飄向綠衣女子的左腿處。舞嶠一手撩起衣擺,看了眼還插在自己大腿處的銀針,笑道:「姐姐,妳下手真狠。」

一白色的身影從二人身後叢林竄出,喊道:「寒香姐姐!我藥箱拿來了!」

舞嶠微微挑眉,看看蘭陽又看看站在面前皺眉的紅衣女子,道:「姐姐是預料到了?」寒香搖頭道:「沒,以防萬一而已。蘭陽,帶舞嶠去樹下。」

沒一會兒,舞嶠的大腿處已被纏上幾圈白色的繃帶。蘭陽拿起一白色小瓶,拔起塞子將兩粒黃褐色藥丸倒出,遞到舞嶠面前道:「姐姐,先吃這個,太晚吃腿會麻的。」

舞嶠很快吞下藥丸,奇怪道:「妳怎麼會知道?」

蘭陽抿著雙唇,抓抓頭,沒有答話。

寒香收拾著藥箱,悠悠地說道:「上回我給銀針塗藥,她跑來蹭我,銀針掉下桌扎到她。」

舞嶠看向蘭陽,一時間竟說不出想要訓的話。

「舞嶠!妳還好嗎?」

遠處一道男聲響起,三人同時轉頭。

「藍星?你沒和四長老回去?」舞嶠緩緩從地面站起,拍拍衣上的灰塵。

藍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方才我和雙雲長老說有點擔心妳。畢竟妳今日受傷,明日還要對上她,所以就來了。」

蘭陽走上前,把藍星全身上下打量一遍,嘿嘿笑道:「是不是帶了好東西?」藍星從懷中掏出一棕色小瓶,小聲道:「舞嶠,妳前幾日送我毛筆,我本來還在想怎麼答謝呢。吶,這是春靈丹,我跟雙雲長老要來的。」

舞嶠一愣,嚇了一跳,趕緊道:「這⋯⋯這東西不行。我的毛筆沒那麼珍貴!」

蘭陽在一旁整個愣住,直勾勾盯著那棕色藥瓶。寒香瞥了舞嶠一眼,伸手直接將瓶子接過,淡聲道:「多謝,藍星你有心了。也替我們謝過雙雲長老。」

待藍星離開,舞嶠急道:「姐姐,這可是春靈丹⋯⋯」寒香直接打斷道:「我知道。妳連續幾日參與挑戰,雙雲會把這個交給藍星,就是覺得妳有需要。而我,也覺得妳需要。」

寒香見舞嶠眉頭微蹙,沒有回應,耐心地說道:「我知道妳覺得這太珍貴收不起,但這對妳現階段有益處的。吶,先吃一粒,吃完去調息。」

蘭陽在一旁看著舞嶠慢吞吞地將藥丸吞下,轉頭問道:「四長老怎麼會捨得送出這個?」

寒香笑笑不語。

晉升挑戰很快來到第三日。

翠蟬和舞嶠站在場中央對望著,外圍的小妖們興奮地對著兩人指指點點。

「舞嶠姐已經平手兩場了,這次她還會平手嗎?」一小妖激動道。另一隻小妖偷偷飄向遠處的長老區,小聲感嘆道:「長老果然難打。舞嶠姐辛苦了。」

考場內部,翠蟬饒有興致地看著舞嶠,道:「前兩日我都有觀戰呢。妳不怕我摸清楚妳的招式?」

舞嶠瞇著雙眼,回覆道:「理解和熟悉是另一回事呢。」

翠蟬聽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倒是。」

「那咱們來試試,理解過後會不會更容易熟悉?」說著,身後的黑色妖霧如煙火般炸開,裊裊黑煙逐漸形成一片片藍綠色帶彩眼的孔雀羽毛。

舞嶠將碧山緩緩拔出,認真地將劍尖指向翠蟬,笑道:「你說的這不是廢話嗎?」

翠蟬雙手向兩邊攤開,略微舉高,道:「廢話也要經過證實啊。」

剎那間,那些孔雀尾羽如萬箭般一齊快速地向舞嶠正面飛去。舞嶠緊緊握住碧山橫向一掃,一道巨大的紅色妖力撲向飛來的羽毛。

兩者在空氣中撞擊,羽毛被撞得粉碎,化作黑煙緊緊包覆著那道紅色的光波。

舞嶠看著原先勢如破竹的妖力波,竟緩緩停在翠蟬面前,隨著翠蟬的伸出手指輕點,紅色妖力因黑霧包裹得越來越緊,最終如煙霧般潰散。

翠蟬拍拍掌心,道:「妳瞧,有熟悉吧?」

舞嶠緊盯他的雙手,思索了一會兒,笑道:「確實。」「但,只要還沒結束,結局就沒有注定!」說罷,碧山離手,直直飛出去,眨眼間便出現在翠蟬的肩側。翠蟬身後的黑色妖力快速纏上碧山的劍身,使碧山僵於半空之中,動彈不得。

青衣女子隨即旋身,從左側翻出中阮,指間快速地彈了幾個音節。

翠蟬歪頭問道:「妳這樂器還能攻擊不成?」

舞嶠微微一笑:「不能。」說罷,指尖便快速彈撥,陣陣急促音波朝翠蟬襲來。

翠蟬右手向前伸,背後冒出一排排孔雀尾羽。裊裊黑煙從後方爬向手臂,順著指尖的方向一路蔓延,擋下飛來的一節節紅色音波。

翠蟬好整以暇地看著賣力彈奏中阮的舞嶠,笑道:「妳劍還在我這裡呢。」

舞嶠舔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唇角一勾,道:「是啊。我劍還在你那呢。」

翠蟬正想說話,一陣刺痛從左肩傳來。低頭一看,碧山竟強硬地穿過那層層的黑霧包覆,劍尖直直刺入他的肩膀,鮮紅的血液自劍下緩緩流出。

⋯⋯

翠蟬如夢初醒,一股龐大的黑色妖力爆出,將碧山震飛。

翠蟬右手伸向傷口處,沾取少許血液,輕輕抹在唇角。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舐雙唇。

「不愧是狡猾的狐狸。」翠蟬看著舞嶠,喃喃說道。

舞嶠收回中阮,自地面躍起,抓住飛回來的碧山,笑道:「你說的。有些東西還是要證實的。例如狡猾的狐狸。」二人相視而笑,再次向對方發起攻勢。

一個時辰後,挑戰終於要結束了。

身上都掛彩的兩人仍屹立不搖地立於場的兩側。離水身旁的男子高聲道:「挑戰結束!第三日結果為——平手!自今日起,貴族舞嶠將晉升為我族第八位長老!」

話還未說完,外圈觀戰處一陣歡聲雷動,半數以上的小妖幾乎都從地上跳了起來。離水看著底下一片喝彩,心中也歡喜,轉過頭向一旁的男子說道:「今年同歡季日期往前移,五日之後舉辦!」

結界一撤離,寒香和蘭陽就很快越過妖群,找到掛彩的兩位。

寒香輕輕拉起舞嶠的左手,頭也不回地道:「樹下。」蘭陽也抓著翠蟬的胳膊,拉著他跟在後頭。

「哎呀,蘭陽妳輕點,別那麼粗魯。」

蘭陽翻了個白眼,回頭說道:「我哪裡粗魯了。寒香姐姐說了,傷口要趕快處理,免得感染。」

翠蟬沒心沒肺地笑道:「是是是,妳最溫柔了。」接著轉向寒香的背影,道:「五長老,妳偏心!雖然她傷口多,但我肩膀上的傷口深啊。」

幾人來到樹下。

舞嶠被寒香抓著手把脈,翠蟬則坐在樹根上,要求蘭陽幫他整理領子。

「舞嶠,會頭痛嗎?」

寒香見舞嶠點頭,露出笑容,輕聲道了句:「恭喜。」一旁的蘭陽和翠蟬同時望向兩人。

翠蟬好奇道:「寒香長老,舞嶠吃了春靈丹?」見三人同時點頭,翠蟬靠在樹上,悠悠道:「恭喜。真好,第一次就成功了。」

寒香笑道:「三長老縱使沒轉化,實力也是不容小覷。」

翠蟬聳肩,剛要講話就發出嘶地一聲。

寒香搖搖頭,放開綠衣女子的手,走向翠蟬,伸手解開他的衣帶,露出肩膀上的劍傷。

「止血了,但待會處理還是會痛。忍一下。」接著轉頭對蘭陽說道:「顧好舞嶠,給她的傷口抹點藥後包紮。」

見蘭陽聽話地點點頭,寒香便開始低頭翻藥箱。

翠蟬看看舞嶠,又望向寒香,認真道:「春靈丹這東西只是提高機率而已。舞嶠第一次用就能成功,是真的幸運。」

寒香輕聲安慰道:「幾年後你再試試吧。你實力好、修為高,能成功的。」

翠蟬閉上眼,重新往樹幹上一靠,恢復往日慵懶的模樣。

「那就看老天要不要眷顧我囉。我還沒轉化,大家可要好好保護我啊~哎哎哎,別那麼大力!」

寒香搖搖頭,瞥了他一眼:「不要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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