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直到凌晨三點,酒吧才打烊,客人們醉醺醺地離開,只剩下埃萊還坐在補光燈的旁邊,他坐在櫃檯邊伸了個懶腰:「今天的進度真不錯,果然聽斐薩老闆的見聞是有幫助的。」
斐薩擦著桌子,並沒有抬頭:「只是故事罷了。」
埃萊看著斐薩藍黑色的皮膚:「今天的燈好像比較暗,連老闆的皮膚都從深藍色變成黑色的樣子。」
斐薩一頓,抬頭看向埃萊:「你該回去了。」
「說的也是。」埃萊點頭,邊收拾筆記邊苦惱著:「我的隊伍該遇到新的同伴了,老闆願不願意當我小說的角色?我覺得老闆非常有特色。」
「不願意。」
埃萊嘆氣:「可惜了,憑空想一個種族好難啊。」
「明天的事,趕快走,我要擦桌子。」斐薩下達著逐客令。
「好吧。」埃萊加快動作,不妨礙斐薩整理環境,他臨走前說道:「老闆明天不見不散。」
斐薩點頭,等埃萊離開後把門關上,將門牌改成了打烊中。
半個月前,他被人安排到這間小酒吧,店面的上方就是個人住宅。
將幾塊焦黑的麵包一併帶上樓,這裡有臥室、衛浴和一處陽台,陽台能直面對面的咖啡廳。
先將焦黑的麵包放在小桌子上,斐薩看向窗外,在這個昏暗的夜晚,他還是能看清楚招牌上的巨大蝴蝶結和可愛的小動物裝飾。
這裡每個地盤都有一名公認的老大,而那間咖啡店的老闆,就是他們這條不起眼的小街道的老大,斐薩只聽過她叫艾莉絲。
聽說是某個權貴的女兒,喜歡拉花手藝,在這裡開了一間興趣咖啡廳。斐薩沒進去過,也不認識對面的老闆或員工,但這裡能這麼平靜,都還是拜對面所賜。
拉上窗簾,斐薩走進浴室,梳洗台有一面智慧鏡面,斐薩打開開關,漆黑的鏡面變得亮白,照出他的樣貌。
他看著藍到發黑的皮膚,埃萊的感覺沒有錯,他的皮膚是真的越來越黑,斐薩可以肯定比昨天更黑。
他靠近鏡子,張開嘴,明顯可以看見兩顆像是犬類的尖牙,斐薩完全不習慣這對尖牙,他已經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頭無數次了。
他記得兩天前它們還不是這樣的,斐薩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觸摸它們,它們已經鋒利到似乎能穿過他的皮膚。手指滑到其他牙齒,本來平坦的臼齒變得薄又尖銳。
闔上嘴,斐薩困惑地摸著臉,他記得他原本應該是一名運輸貨物的司機,是嗎?
據他所知,在市中心行駛的車輛,幾乎都交給自動駕駛,甚至郊區的運輸也都是交給專門的司機仿生人,人類司機已經很少見了。
斐薩摸上他的眼角,這對眼睛是琥珀色的,還有越來越明顯的豎瞳,他依稀記得,他原本的眼睛應該是藍色的,或許吧。
前幾天,他還看不清對面的招牌,現在沒有月亮的夜晚,黑夜下咖啡廳的招牌輪廓越來越明顯了,他甚至能數出上面裝飾著多少燈泡。
斐薩拿下毛帽,幾天前,頭上就凸起了腫塊,或者他並不是貨車司機,而是在路口被撞擊的人?斐薩伸手去摸頭頂上彷彿被撞出來的腫塊,然而,摸起來感覺並不是疼痛,而是癢癢的,似乎這東西正在生長。
手順著自然捲曲的長髮往下,頭髮倒是如記憶中一樣黝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斐薩覺得它們更捲了。
仿生人,模仿的對象是人,但是也沒有說所有仿生人都是人型生物。
斐薩解開胸口襯衫的釦子,露出他覺得全身最詭異的部分,一顆鑲嵌在身體內部的髮晶寶石。
裡面的絲線有很多種不同的顏色,巴掌大的六角晶體呈現透明的藍黑色,跟皮膚差不多,斐薩用手觸摸,摸起來會顫動,像是心臟一樣。
這是什麼?斐薩不能確定,他只覺得它不夠好看。
斐薩用熱水梳洗掉疲憊,坐到桌邊開始咬焦黑的麵包,變異的薄型牙齒咬起乾硬的麵包非常不好咬,只能像剪刀一樣把麵包切成塊狀,在口中咬合多次,才勉強切成能吞嚥的大小。
他覺得很餓,又對這個烤焦的麵包毫無胃口。
斐薩起身到樓下酒吧,拿了一塊沒有烤過的白麵包以及一瓶葡萄紅酒,經過放著高濃度75度酒精的櫃子時猶豫了一下,也順手帶了上樓。
回到小桌子旁邊,倒好一小口酒,斐薩拿起白麵包咬在嘴邊,撕扯下一小塊開始咀嚼,不方便的尖牙黏著麵糊,但總體來說比烤焦的麵包還好吞嚥。
吃了半塊,斐薩突然有種強烈地渴望,想把自己埋進潮濕的被窩,全身開始有點發癢,斐薩伸手去抓手臂,那感覺很奇怪,本來有彈性的肌肉,似乎在變得乾硬,身體渴望陰暗潮濕的地方去滋潤它們。
斐薩吐掉了還在嘴中的麵包塊,開始乾嘔,他拿起紅葡萄酒喝了一口,想壓下那奇怪的感覺。
但這次是頭髮開始發癢,他忍不住用手指梳理,感覺它們似乎更加捲曲,髮絲纏繞著自己的手指,斐薩將手伸到自己面前,捲髮糾纏在自己的五指之間。
斐薩甩開頭髮,拿過另一個空杯,將75度的酒精倒入杯中,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高濃度的酒精灼燒著咽喉,但卻把所有奇怪的感覺壓了下去。
他半靠在椅子上,認命地拿起焦黑的麵包,泡高濃度酒精開始慢慢吃。
吞嚥著麵包,斐薩懷念前幾天還能磨碎麵包的牙齒,同時也疑惑地想著,埃萊說的「苦」是什麼,雖然麵包吃起來越來越麻煩,但烤焦的麵包嚐起來有種寡淡和安心的感覺。
追踪《斐薩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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