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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不笑魔法師帶上微笑的面具
  2. 不笑魔法師帶上微笑的面具

第 3 章

鄭曉咪 مدة القراءة: نحو 10 د

【羅姆邊境伯爵領·偏院書房·次日清晨】

一塊星藍礦在你掌心散發著淡淡的魔力波動,那股冰冷感從指尖蔓延至手臂,彷彿握住了一塊凝結的夜空。這並非天然的礦石,而是你深夜瘋狂拆解暗魔法時,那些從沸騰經絡中溢出、偶爾結晶化的暗屬性魔力碎屑,被你強行揉碎融合而成的造物,這是以防萬一偷來的銀器賣不夠錢的備用方案。

五十枚銀幣──這是足夠支付你與母親兩人旅費、甚至還能備下餘款的數額。在老僕人卡爾發現倉庫遭竊前,你必須盡快將偷來的帝國銀器與這塊偽礦換成現銀。但此刻擺在面前真正的死結,從來不是資金,而是「許可」。

在這個古老而腐朽的帝國,妾室在法律上被視為家主的「私有財產」。沒有正式的釋放證書,任何人帶走妾室都等同於盜竊貴族財產,羅姆伯爵查爾斯.羅姆一紙通緝令就能讓他們母子死無葬身之地。

唯一的法律漏洞,藏在帝國魔法學院的《特招生隨行條例》裡:特招生有權申請一名直系親屬作為隨行僕役。學院發函通知家主後,若家主在十五天內未提出書面反對,則視為帝國法律默許同意。

這是一個完美的突破口,前提是,那位傲慢的查爾斯伯爵大人,在收到學院函件後的十五天內,「無法」做出任何反對。

你翻開從倉庫帶回的《基礎治療魔法與毒物學》,目光停留在某一頁上──「昏睡草」,一種常見於黑森林邊緣的暗色植物,其花粉吸入後會導致深度睡眠。過量使用可能延長至七天以上,但不會致命。

「只要他睡過去,歷史的劇本就得由我來寫。」你低聲呢喃,強行壓下指尖因為魔力反噬而產生的細微痙攣。

此時,母親端著一碗乾癟的燕麥粥走進房間。你幾乎是本能地、在千分之一秒內放鬆了緊繃的下顎,將所有痛苦藏進了那副平靜的面具之下。

母親的眼圈泛紅,聲音微顫:「錫德……昨晚我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我夢到無數魔獸衝進莊園,到處都是血……羅姆家主、艾德蒙,你從學院趕回來哭得斯心裂肺……」

你看著她眼中的惶恐,伸手握住她粗糙的手掌,掌心殘留的冰冷讓母親微微瑟縮了一下,但你只是溫和地微笑:「那只是一個夢,母親。相信我,二十天內我們就能離開。」


───

午後,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訓練場方向傳來艾德蒙憤怒的咒罵與摔弓的聲音,他今天依然射不中靶心。莉莉安坐在一旁的遮陽棚下,正用刻薄的笑聲嘲弄著她那無能的兄長。威廉依舊站在一旁,銀色的盔甲在陽光下有些晃眼。

當你緩緩走到場邊時,威廉結束了指導,踩著沉穩的步伐朝你走來,聲音壓得極低。

「錫德先生,您似乎對劍術也有興趣?」

「我想請教你一個法律問題。」你靠在石柱上,眼神越過他,看向遠處那對草包兄妹,「如果一位貴族因『健康原因』陷入了無法醒來的深度昏睡……他的反對權,還有效嗎?」

威廉的靴子在碎石地上猛然一頓。他那雙藍色的眼眸如利刃般射向你,周身的氣壓在瞬間降到了冰點:「昏睡草。你想對伯爵下手?」

「非致命劑量,七天。」你面不改色。

威廉沉默了足足十秒,當他再次開口時,卻是用一種極其精準、專業的語調,在幫你這場瘋狂的計畫做極限修正: 「伯爵身邊的侍從每天都會檢查他的狀態。除非下毒手法天衣無縫,否則一旦多名僕人同時昏睡,會立即引發調查。不過……伯爵每晚九點四十五分都有飲用一劑助眠藥的習慣。藥劑呈深褐色,由服侍他二十年的老僕人羅傑親自送入臥室。」

「羅傑會把藥劑放在床頭櫃上。昏睡草花粉有淡淡的苦杏仁味,直接加入會被察覺,但伯爵習慣在藥劑裡加一勺蜂蜜。」

你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如果把花粉混合在蜂蜜裡呢?」

「羅傑在送藥前,有先喝一口自己調配的紅茶以提神的習慣。」威廉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幽芒,「九點四十分,我會在走廊與他『偶遇』調換他身上的臥室魔法鑰匙,並在他的紅茶裡加入微量花粉,確保他在回到房間後立刻昏睡。」

「而你,潛入十點鐘空無一人的伯爵臥室,將毒蜜糖放進他的藥盞裡。」

這場完美的潛入計畫,在兩個人的三言兩語間被殘酷地拼湊完成。

「你為什麼要幫我到這種地步?」你看著眼前這個原著中的天命主角。

威廉的眼神此時透出了一種活了幾百歲、歷經無數次生離死別的空洞與疲憊: 「因為在之前的輪迴裡……我嘗試過無數種方法。我試過提前殺掉魔獸、試過警告伯爵、試過在獸潮來臨時疏散所有人。但每一次,世界意志都會讓災難發生。」

「而每一次輪迴的起點……」威廉的手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都是你母親慘死在偏院裡,你徹底黑化墮入深淵,我們反目成仇。這一次,幼獸的交易因為劇情修正而提前到了一個月後,這是無數次輪迴裡唯一出現的時間變數。我想試試不跟你戰鬥。我想看看,如果你這個炮灰成功帶走了那個『本該死去的人』……這本荒謬的小說,還能不能演得下去。」

你體內的心跳,在這一刻沉重地撞擊著胸膛。 「這一次,她不會死。」你轉過身,將自己徹底隱沒入偏院的陰影中,「我會把她的名字,從這個劇本裡,活生生挖出來。」

───

返回偏院後,你開始準備昏睡草花粉的提取。根據記載,花粉需要從新鮮花朵中收集,乾燥花朵效果減半。但你根本無法親自離開領地去黑森林邊緣採集。

母親得知你的計劃後,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我去採。我知道黑森林邊緣有一處昏睡草花叢,那是……那是你父親當年帶我去過的地方。他說昏睡草的花很美,像星空。」

「太危險了,母親。」

「不危險。我知道路線,也知道如何避開魔獸。」母親握住你的手,「我必須為我們的未來做些什麼,錫德。我不能總是躲在你的保護下。」

你看著她眼中的決意,最終從完整的星藍礦上切下一枚邊角料,刻上微弱的【氣息遮蔽符文】交給她。

第二天清晨,母親出發了。而你則整日待在偏院,瘋狂地利用那本基礎魔法理論將唯一的法術進行暴力拆解。過度透支魔力讓你的經絡傳來陣陣如針扎般的刺痛,那是大腦在發出超載的警告,但你顧不上了。

這場近乎自殘的修煉,讓你的衍生術式迎來了質的飛躍:

  • [光線吸收 (Lv.1)]:維持時間提升至一分半鐘,範圍擴展至半徑兩米,改為「脈衝式」輸出能省下三成損耗。

  • [遮蔽感知 (Lv.1)]:當暗魔力凝聚成網狀包裹全身時,能強行干涉周圍生物的注意力。

兩者結合,便是你目前唯一的潛入底牌──[暗影潛行],極限持續時間:十秒。

傍晚,母親平安返回,帶回了一小袋新鮮飽滿的花粉。你將最後一輪魔力耗盡,額頭沁出冷汗,手裡握著剛調製好的毒蜂蜜。

「孩子,夠了。」母親端來草藥茶,聲音裡藏著心疼。

「不夠。」你低聲說,「從走廊到臥室床頭櫃有十步距離。十秒的[暗影潛行],根本不夠我深入房間操作毒藥。」

母親沉默片刻,突然說:「如果……我們用某種方式,在伯爵閱讀信件時,從走廊盡頭的氣窗投石子『意外』擊翻藥盞呢?」

你那極度理性且敏銳的大腦,在剎那間便捕捉到了這個計劃的絕妙之處: 「藥盞翻倒,伯爵會要求重新調配。那時老僕人羅傑已經中了威廉的毒昏睡過去,廚房的臨時僕人不敢深入臥室,只會把新藥放在門口的小桌上!我只需要在走廊下毒,十秒的潛入時間,綽綽有餘!」

計畫在這一刻,被修正得天衣無縫。

週四深夜,威廉再次悄然踏入偏院。你將調整後的「擊翻藥盞」計畫告訴了他。

威廉聽完沉思片刻,點了點頭,隨後神色凝重地與你對齊了最終的時間線: 「領地醫師每週日才會來例行檢查。週五晚動手,醫師到達時伯爵已昏睡兩天。這種罕見花粉醫師無法在短時間內診斷,更無法代替伯爵簽署反對書。」

在腦海中無數次冰冷而精確的推演下,一條完美的死線被你強行拼湊了出來:

  • 【完美的十五天律法盲區】

  • 週五 22:00 ── 擊翻藥盞,門口下毒,伯爵飲下毒蜜糖,陷入七天昏睡。

  • 週六 06:00 ── 前往城鎮郵局遞交隨行申請,並在古董商約翰處銷贓。

  • 週一 ────── 學院審核通過,正式發函。

  • 週三 ────── 函件抵達領地,十五天「默許反對期」正式開始。

  • 週日 ────── 醫師例行檢查,伯爵仍在昏睡,醫師束手無策。

  • 第十六天 ──── 學院法律默許生效!同日,黑市商隊進府,獸潮爆發。


威廉離開前,看了一眼房間角落的母親,微微點頭:「夫人,您的兒子正在為您冒險。請相信他。」

母親眼眶泛紅,但她堅強地說:「我會相信他,也會幫助他。」

───

週五,行動當日。

大雨如期而至,細密的雨絲在庭院燈火中織成銀線。雷鳴與雨聲,成了你最好的掩護。

晚間九點四十分,主宅西側的僕人走廊。 你啟動[光線吸收]術式,周圍的光線變得暗淡,身影在陰影中幾乎消失。轉角處,威廉正一臉嚴肅地攔下端著託盤的羅傑。他的手指在虛空中劃過一抹極其隱蔽的弧度──真鑰匙與仿製品,在剎那間完成了對調。

威廉在經過你藏身的陰影時,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然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九點四十五分,羅傑進入伯爵臥室放下託盤,隨即退出返回僕人區域。 九點五十分,你聽到僕人區域傳來輕微的茶杯碰撞聲──羅傑喝下了那杯致命的提神紅茶,按威廉計算,他會在十點準時入睡。

「現在輪到我行動了。」

你沿著僕人專用小樓梯上到頂層。兩名護衛正站在臥室門兩側,注意力被窗外的雨勢吸引。你瞬間啟動組合潛行術──[暗影潛行]。暗魔力在周身形成薄霧,你的身影在護衛視線邊緣變得一片模糊,小心地從他們身後五米處經過,他們完全沒有察覺。

伯爵臥室外圍走廊盡頭,有一扇氣窗半開著。你取出那顆纏繞著細絲線的石子,將絲線另一端繫在欄杆上──這樣可以拉回石子,不留證據。

【前世記憶】中的計算本能,讓你在瞬間完成了拋物線與風速的微調。 屈指,彈出。

石子精準地從氣窗縫隙飛入,擊中床頭櫃上的藥劑杯。 「哐啷──!」

杯子和託盤翻倒的聲音從臥室內傳出,緊接著是伯爵惱怒的聲音:「該死的!羅傑!來收拾!」 但羅傑沒有回應──他已經陷入昏睡。

伯爵的腳步聲接近臥室門,你立刻退到陰影中。門打開,伯爵穿著睡袍站在門口,臉色難看地朝走廊喊道:「來人!藥劑打翻了,送新的來!」 一名臨時僕人匆匆跑來:「伯爵大人,羅傑先生似乎身體不適已經休息了。我這就去廚房調配新藥劑。」

九點五十八分,臨時僕人端著新託盤返回。託盤上只有一杯藥劑,放在臥室門口的小桌上──正如母親預測的那樣,臨時僕人不敢進入臥室深處。

「放在門口,我自己取。退下吧。」 「是。」

僕人離開後,機會只有十秒。

你迅速從陰影中衝出,拿起藥劑杯,打開小玻璃瓶將花粉蜂蜜混合劑倒入,用小銀匙快速攪拌。深褐色藥劑與蜂蜜混合後顏色幾乎不變,苦杏仁味也被蜂蜜甜香完美掩蓋。你放回杯子,退回陰影。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耗時七秒。

幾乎同時,臥室門打開。伯爵走出,拿起藥劑杯,皺眉嗅了嗅,但沒有察覺異常。他返回臥室,關上了門。

十分鐘後,臥室內傳來了沉重、悠長,屬於深度昏迷的鼾聲。昏睡草花粉起效了。 天平上的劇本,在這一刻,被徹底掀翻。

───

深夜,北側偏院。

大雨依舊在無情地沖刷著這個腐朽的伯爵領,但偏院破舊的木屋內,卻燃起了一絲久違的溫度。 你平安推門而入,迎上了母親焦急而蒼白的臉。看到你平安歸來,她鬆了口氣,緊緊抱住你:「太好了……」

「成功了,母親。」你拍著她顫抖的肩膀,眼神卻透過窗戶,死死盯著主宅那隱沒在暴雨中的高聳尖頂。

你看向桌上那一疊今晚的「戰利品」:三十枚母親的積蓄、三件偷來的帝國銀器,以及十幾塊你在深夜拆解魔法時、因魔力激盪而意外結晶化排出的星藍礦碎屑。這條由毒藥、鋼刀、偷竊與背叛鋪就的退路,已經徹底成形。

這是一場與命運的極限博弈。 「明天一早,我們去城鎮。」你握緊母親的手,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

這一次,你臉上的表情依舊冰冷如屍,但那雙暗屬性的眼眸深處,卻亮起了一抹足以將整座羅姆城堡徹底燃盡的──瘋狂暴虐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