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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不笑魔法師帶上微笑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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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暴雨中的死線與毒蜜糖

鄭曉咪 مدة القراءة: نحو 9 د

【羅姆邊境伯爵領·北側偏院·深夜】

母親已在隔壁隔間熟睡,呼吸聲輕得像一縷隨時會斷的游絲。

你獨自坐在斑駁的木桌前,攤開的魔法理論書頁在冰冷的月光下泛著蒼白的光。你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體內那股陰冷、溫順的暗屬性魔力瞬間凝聚成漩渦狀的黑霧,如同一條有生命的幼蛇般纏繞在你的指尖。

它是吸收光線的本質,亦是扭曲空間的潛能。

拆解過程遠比預想的更為艱難。在你看過的那本原著小說裡,暗屬性魔法師常被世人視為禁忌,因為這股力量涉及到了「存在抹除」與「感知干涉」的深淵領域。

「光線吸收……空間扭曲……」 你閉上眼,利用【理論大師】的天賦,強行將唯一的基礎法術【黑幕】剝離。

一部分黑霧在你的操控下變得稀薄而寬廣,那是純粹的「光線吸收」;而另一部分則聚集成極度濃縮的黑點,嘗試進行微小範圍的「空間彎折」。然而,同時維持兩種完全不同的術式,讓你的大腦內部傳來陣陣如針扎般的刺痛,魔力迅速枯竭。

【「黑幕」拆解完成度:50%……】 【成功衍生術式:「光線吸收」、「空間扭曲」、「遮蔽感知」】

你猛然睜開眼,重重地喘息著,拆解魔法是危險且被禁止的事情,但是既然已經知曉半年後的危機,用與不用都是死路一條那麼就沒有猶豫地必要的。就在此時,你敏銳的【反應】讓你瞥見窗外的老舊庭院裡,有一道人影一閃而過。

那人停在偏院的小木門外,在冰冷的月色中站了很久,卻始終沒有推門進來。月光擦過他的肩膀,照亮了那一頭標誌性的金髮。

是威廉。

深夜造訪,卻不進屋,只是在黑暗中默默地注視著這間破屋。這詭異的舉動並未讓你慌張,反而讓你的眼神越發冰冷。 你站在窗影下凝視著他離去的背影。這是一場博弈,他在確認你的行動,而你,也在計算著他的輪次。

───

翌日清晨,你前往訓練場時,刻意繞開了主幹道,潛伏在主宅書房外那排高大的廊柱陰影下。

敞開的雕花窗內,傳來了艾德蒙極具辨識度的暴躁爭執聲: 「父親!為什麼不讓我去首都的騎士學院?威廉那種平民都能在正廳接受指導,我卻只能待在這個鬼地方?」

伯爵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響起:「等你能連續十次射中靶心再說吧。羅姆家的爵位,不是靠血統躺著就能繼承的。」

「那至少讓我買些新裝備!我聽地下黑市的商販說,最近黑森林那邊有一批極其稀有的幼年魔獸在販賣,我想買一隻來訓練,這總行了吧!」

窗外,你隱匿在陰影中的手掌倏然握緊。

時間提前了。 在你看過的原著劇情裡,艾德蒙提出購買幼獸明明是兩個月後的事。如今,這條命運的軌跡竟然被硬生生提前了整整一個月。 是因為你的重生引發了蝴蝶效應?還是因為……威廉昨天做的某些事?

「幼年魔獸?那種東西危險又不穩定。」伯爵沉吟片刻,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而且,威廉昨天剛向我呈報,最近黑森林的魔獸活動異常頻繁,連正派商隊都不願經過那裡了。」

「這不正好說明那隻幼獸的血統高貴嗎?父親,我會好好馴服它的!」

「……罷了。下個月會有一批相熟的黑市商隊經過黑森林邊緣,我會讓他們順便把幼獸帶回來。但你記住,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處理。」

「謝謝父親!」

對話結束,艾德蒙一臉得意地大步走出書房。而跟在他身後的威廉,臉色卻陰沉得可怕。他那張英俊的臉龐上,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了一條僵硬的直線——那是極度壓抑、痛苦,甚至帶著一絲荒謬的憤怒表情。

在經過你藏身的廊柱時,威廉的腳步甚至沒有一絲停頓,但他那雙藍色的眼眸卻精準地偏轉了幾度,冷冷地剈了你的藏身處一眼。

你靠在石柱上,吐出一口濁氣。 你明白了。 威廉昨天隱晦地警告你「黑森林魔獸活躍」,甚至將這件事做成報告交給伯爵,原本是想利用伯爵的戒心來強行掐斷黑市的交易。 但他失敗了。他的介入反而觸動了這個世界的「劇情修正力」,讓伯爵提前注意到了那片區域,導致交易進程被瘋狂加速。

這就是威廉所說的……改變歷史的代價。 沙漏被提前翻轉了,原本一個月的準備時間,現在被狠狠壓縮到了十五天。

───

下午,空曠的訓練場上。 艾德蒙並不在,大概正興奮地去準備關押幼獸的鐵籠。威廉正站在陽光下,語氣生硬、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地指導著莉莉安的劍術基礎。

當你緩緩走近場邊時,威廉在第一時間收回了目光,拍了拍莉莉安的肩膀示意她自行練習,隨後踩著沉重的步伐朝你走來。

「錫德先生。」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幼年魔獸的交易提前了。」你直視著他,沒有任何客套,眼神如冰錐般銳利,「這就是你伸出手去推那顆『石頭』的後果?」

威廉的瞳孔微微放大,隨後苦澀地扯了扯嘴角。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專心揮劍的莉莉安,再次轉過頭來時,聲音已經壓得極低: 「有些命運的軌跡,一旦你去觸碰,它就會像瘋了一樣加速砸下來。我原本以為……」 他閉了閉眼,沒再說下去。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這顆砸下來的石頭?」你逼問。

威廉死死盯著你,那雙藍色的眼眸深處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疲憊: 「騎士守則要我保護民眾。但主家的命令卻要放那頭畜生進來。錫德先生,如果是你,你會選擇遵守命令,還是選擇撕碎命令?」

這不是試探,這是一位走投無路的輪迴者,在對命運瘋狂地發洩不甘。

「我只選擇能讓我活下去的選項。」你平靜得像是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像。

威廉看著你,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冰冷,充滿了對世界意志的嘲弄。 「很理性的回答……理性得讓人羨慕。」他側過身,在與你擦肩而過時,用近乎無聲的氣音說道:「黑森林的黑市商隊預計一個月後抵達。如果你有什麼計畫,建議在十五天內……把一切準備好。」

看著他離去的甲冑背影,你眼中的暗芒更甚。 他什麼都知道。甚至知道你想逃。他是在故意利用他主角的身分,在幫你這個原著中微不足道的「炮灰」打掩護。

───

深夜,北側偏院。

「母親。」你接過母親遞來的一杯溫水,看著她那雙乾裂的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口吻說道:「下個月,伯爵領會變得很危險。我需要你跟我一起離開,去北方的魔法學院。」

母親愣住了,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對未知的恐懼,但當她看到你那雙毫無波瀾卻無比堅定的眼睛時,她顫抖的小手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好……錫德去哪,母親就去哪。可是,要離開伯爵領,需要高昂的隨從登記費和旅費吧……我們沒有錢……」

「這件事我來解決。」你握住她的手。

「我……我這裡有一點。」母親突然起步走到床頭,從破草蓆底下摸出一個洗得褪色的布包,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黯淡的銀幣,「這是我這些年瞞著主家,偷偷幫鎮上織布坊做手工存下來的……一共有三十枚銀幣。錫德,都給你。」

你看著那三十枚銀幣,心口泛起一陣酸楚。三十枚,這已經是她在這個地獄般的貴族領地裡,能壓榨自己燃燒出的極限了。 但帶一個人合法離開,至少需要五十枚銀幣。

還差二十枚。 而你只剩下十五天。

───

第二天清晨,你披上長袍,獨自來到了伯爵府的雜物舊倉庫。 這裡存放著無數帝國早年廢棄的軍備與舊器皿,平日裡只有一個年邁且重度白內障的老僕人卡爾看守。

當你接近門口時,你指尖微動,暗屬性魔力瞬間擴散——【光線吸收】。 周圍的光線在剎那間暗淡了下來,老卡爾只覺得眼前的太陽被雲層遮住了,揉了揉眼,完全沒有察覺到一抹陰冷的黑影已經與他擦肩而過。

倉庫內落滿了灰塵。你在腐爛的木箱角落裡,精準地找到了三件雖然款式過時、但質地極其純正的帝國銀器餐具。 這些東西,足夠在鎮上的古董商那裡換回二十枚銀幣。

然而,當你剛將銀器餐具塞進長袍內袋、轉身準備離開時,倉庫門口的微光卻被一尊高大的身影徹底擋住。

金髮、胸甲、佩劍。 威廉就站在那裡,那雙深邃的藍眼直勾勾地穿透了黑暗,精準地落在了你藏匿銀器的胸口上。

你的【光線吸收】和【遮蔽感知】,在他那深不見底的實力面前,形同虛設。

你體內的魔力在瞬間緊繃,甚至做好了用「空間扭曲」做殊死一搏的準備。

然而,威廉只是平靜地看著你。他沒有拔劍,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只是用一種毫無起伏的公式化語調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說道: 「卡爾老人今天休假,倉庫暫時無人看守。伯爵府的規矩是,倉庫物品若遺失,需在十五天後的月中盤點才會上報。」

說完,他直接轉身離去,將空無一人的大門徹底讓給了你。

他不僅放任你偷竊,甚至……在幫你計算銷贓的安全時間。

───

深夜,偏院的石階上。

你將銀器交給母親妥善藏好。當你推開偏院的小木門時,老舊的石階上,除了一抹冰冷的月光,還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一枚普通的、沒有任何羅姆家徽標記的帝國基礎騎士徽章。 以及一張字跡潦草、顯然是用左手刻意偽裝過字跡的紙條:

『城鎮西側,古董商約翰。拿著徽章去找他,他不會多問,價格公道。』

你撿起那枚冰冷的鐵質徽章,放在掌心裡細細端詳。

在原著小說裡,這枚基礎騎士徽章,是威廉在「第一世」剛成為騎士時、帝國皇家學院頒發給他的榮譽。他一生都將其視為自己正義的起點。 而現在,他把這枚象徵著他最初正義與靈魂的徽章,當成了幫你這個反派銷贓、逃跑的黑色籌碼。

你站在月光下,看著自己那雙毫無血色、在黑暗中越發顯得陰鷙的雙手。 你試著牽動面部的肌肉,試圖對著空曠的夜空露出一絲感激或嘲諷的微笑。

可你的臉皮僵硬得像是一具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枯骨,嘴角扯出的弧度,冰冷、扭曲、沒有半點活人的溫度。

「連正義的起點都不要了嗎?威廉……」 你低聲呢喃著,眼中閃爍著暗屬性的幽芒。你緩緩將那枚徽章塞進懷裡,將所有的情緒徹底封鎖進大腦深處。

「既然你已經快被這場輪迴逼瘋了……」 你抬起頭,看著主宅方向那在黑夜中宛如巨獸般矗立的陰影,臉上雖然毫無表情,但眼底的殺意卻在月光下瘋狂滋長:

「那這條沾滿鮮血的退路,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