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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不笑魔法師帶上微笑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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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鄭曉咪 مدة القراءة: نحو 6 د

【 銀冠城外城安置營地·深夜】

雨水淅淅瀝瀝地砸在帆布帳篷頂上,發出均勻而沉悶的聲響。 帳篷外,守夜人的腳步聲規律地由遠而近。狹小的空間內,僅靠一盞劣質油脂燈的微弱光暈驅散黑暗。

你正坐在地上整理行囊,將那本《北境邊防哨所記錄》小心地用油布包裹好。 母親靠坐在簡陋的乾草鋪上,膝蓋上蓋著那件剛得來的舊斗篷。油脂燈的火光在她藍色的眼眸中跳躍,那顏色讓你想起幼時莊園偏院角落裡,總是被艾德蒙帶人踩爛、卻又被她年復一年重新種下的勿忘我花海。

「錫德。」母親輕聲開口,聲音溫和而緩慢,「這幾天你幾乎沒合過眼。現在我們暫時安全了,你可以……稍微放鬆一點。」

「我沒事。」你沒有抬頭,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只是需要確保萬無一失。」

一隻粗糙、佈滿多年勞作老繭的手,輕輕撫上了你的臉頰。她的動作很輕,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孩子。」母親看著你,眼神平靜得可怕,「你在自責。你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改變了計劃,才導致獸潮提前、情況失控,對嗎?」

你喉嚨猛地發緊,無法否認。

「聽著,錫德。」母親收回手,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我不懂什麼前世,也不懂命運。我只知道,在你決定帶我離開之前,我已經準備好死在那座莊園裡了。我的生活曾是一場漫長的死刑,唯一的慰藉就是你。」

「但你變了。你開始偷偷藏起食物和錢幣,開始計劃。那時候我就知道,無論結果如何,我都願意跟你走。」

帳篷外傳來遠處魔法塔的整點鐘聲。母親看著搖曳的燈火,輕聲嘆息: 「你不是神,無法控制一切變數。你能帶我走到這裡,已經是奇蹟了。人生就像這盞燈,火焰會晃動,風來時,你拼命用手護著火苗,怕風把它吹滅。但有時候風是擋不住的。你能做的,只是在風來時彎下身軀保護它,風過後,重新讓它燃燒。」

「威廉騎士是個好人,那是他的選擇。而引發災難的是貪婪的商人和買賣魔獸的人。不是你。」

她眼中含著淚光,唇角卻帶著極淡的微笑:「我只有一個願望,錫德。那就是你好好活著。不是背負著罪惡感活著,只是為你自己活著。」

「那……如果威廉真的死了呢?」你垂下眼眸,聲音沙啞。

母親拿起一根細樹枝,輕輕撥動燈芯,讓火光稍微亮了一些: 「那麼我們會為他祈禱,記住他的善良,然後繼續活下去。因為死亡不會因為愧疚而逆轉,但生命可以因為選擇而延續。執著於無法改變的過去,只會摧毀當下。」

「睡吧。」母親為你蓋上斗篷,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你的肩膀,「以前在莊園僕役房,你總喜歡爬到屋頂數星星,差點摔下來,後來我用碎布縫了一個星星枕頭給你……現在我們逃出來了,雖然雲很厚,但你看,窗外總還是能看到一點光的。」

聽著耳邊細密的雨聲與母親均勻的呼吸聲,連日逃亡的疲憊終於壓垮了意志。那一夜,你陷入了無夢的深沉睡眠。

───

【次日清晨·安置營地】

你是被營地的起床號吵醒的。 清晨灰白的光線透進帳篷,空氣中瀰漫著潮濕泥土與煙火的氣味。母親遞來一碗溫水,低聲帶回了一個關鍵情報:

「今天上午,學院的人來營地登記難民中的『魔法適格者』。聽說是戰時緊急政策,哪怕只有最基礎的天賦,也會被納入臨時編制負責後勤,管麵包與庇護。」

這是一個絕佳的破局點。

你安頓好母親,帶著那張預錄取證明來到了營地中央廣場。北側的登記處前排著長龍,輪到你時,負責登記的灰色長袍學院助理翻看著你的證明,驚訝地挑了挑眉: 「預錄取新生?那你不需要測試,可以直接進入學院區域。」

「那我的母親呢?她的隨行人員申請還在審核期。」你問。

助理搖了搖頭,語氣冷漠:「抱歉,戰時管制。非學院正式人員不能進入內城。除非你被編入正式學員序列,並拿到兩位教授的『戰時家屬庇護』擔保──但那需要嚴格的身分政治核查。」

政治核查。這四個字讓你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順著這條路查下去,你下毒、潛逃、乃至替身瑪莎的事情全部都會曝光。

「那我放棄預錄身分。」你平靜地抬起頭,「以普通難民身分接受天賦測試。這樣,我的隨行家屬是否能獲得基礎庇護?」

助理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你:「你瘋了?預錄取名額多珍貴!你確定?」

「我確定。」

『自願放棄』的紅色鋼印,粗暴地砸在了你的錄取證明上。你拿著三號測試帳篷的編號,與助理施捨般的同情,與過去的「羅姆家少爺」身分徹底切割。

───

三號測試帳篷內,陳設簡單,中央擺放著幾顆冰冷的水晶球。 負責測試的深藍色長袍女法師面容嚴肅:「把手放在測試水晶上,放鬆,釋放你的魔力。」

你走上前,將手掌貼在冰冷的水晶表面。

【理論大師】與【暗屬性親和】在這一刻展現出了恐怖的控制力。你閉上眼睛,在精神世界中將體內奔湧如潮汐的暗屬性魔力死死壓制在深淵底部,僅僅從指尖引導出一絲最微弱、最平庸的無屬性魔力,並模擬出水屬性的遲滯感。

水晶球緩緩亮起。起初是微弱的乳白色,隨後泛起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淡藍色漣漪。

「水屬性偏向,適格等級……F級。」女法師在表格上隨手一劃,語氣毫无波動,「剛好擦過合格線。編入後勤輔助組,負責魔陣充能與物資搬運。」

「我的母親……」

「F級適格者可攜帶一名直系家屬進入學院臨時庇護區,但家屬需要承擔基礎雜役勞務。同意嗎?」

「同意。」你接過那張蓋有戰時印章的通行證,微微躬身。

F級,最底層的魔法廢柴。 這正是你想要的完美防護服──足夠卑微,便足夠安全。

───

下午兩點,馬車隊在學院銀甲護衛的護送下,載著你們這批「難民後勤兵」駛入了銀冠城的內城。

穿過那座刻滿繁複符文、散發著恐怖魔力威壓的宏偉高牆,內城的景象與外城的混亂截然不同。這裡乾淨、肅穆,行人皆穿著法袍,神色嚴肅地在戰時管制下快步行走。

最終,你們被分配到了學院最偏僻的舊校舍臨時庇護區。

那是一間位於底層的小房間: 兩張簡易木床、一張粗糙的木桌、一個小壁爐。雖然陰暗潮濕,窗外只能看到後院晾曬的衣物,但這堵石牆,將外面肆虐的獸潮與羅姆領的追兵隔絕在了兩個世界。

「比帳篷好多了,錫德。」母親打量著這個小小的避難所,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安心笑容,開始動手鋪床。

你站在窗邊,看著遠處隱入雲霧中的學院高塔。

【逃亡第一階段:全面落幕】

  • 你放棄了光明正大的天才身分,選擇潛入陰影。

  • 但你保全了母親,拿到了大後方的入場券,並且成功將自己隱藏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外。

殘陽如血,透過老舊的玻璃窗,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知道,屬於錫德·羅姆的真正故事,要在這片偽裝的廢墟中,正式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