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大道歸真
楊家大宅——前院。
「轟——」
一道人影撞穿院牆，碎石伴隨墨色火焰四散飛濺。
楊敬騰翻滾數圈，長弓插入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咳……」
鮮血順著嘴角滴落。
他抬起頭。
前方煙塵之中，一道蔚藍身影緩緩走出。
夏悟天手持天途之劍，劍鋒斜指地面。
「就這樣？」
楊敬騰死死盯著他，握住長弓的手微微顫抖。
「悟天！」
齊羽、洪御塵、洪御風三人從遠方趕來。
「你不在家養病跑來幹嘛？」夏悟天眉頭一皺。
「再養要家裡蹲了。」齊羽微微一笑。
「那等等就不要又昏倒讓我們抬你出去。」夏悟天回以一個微笑。
「放心，我自己會提前爬出去。」
楊敬騰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四人瞳孔都在顫慄。
楊家大勢已去！
「玄尊！我需要幫忙！」楊敬騰閉上眼將神識傳出去。
「嗯！看來楊家沒了呢。」過沒多久玄尊回應了。
「沒了？意思是？」
玄尊沒有回應。
「玄尊？」
還是沒有回應。
而遠處的夏悟天已然提劍緩緩走過來。
「玄尊！你背叛了我們嗎？」楊敬騰不再顧及一切大吼了起來。
「玄尊？」夏悟天聞言殺意湧現。
另外三人也眼神冰冷的看著楊敬騰。
突然間——
「碰——！」
楊敬騰所在位置發生了爆炸，墨綠色的火焰熊熊燃燒。
「啊——！」楊敬騰慘烈的叫聲傳來。
而過幾秒後戛然而止，楊家家主楊敬騰殞落！
「狗叫。」一道男聲從上空傳來。
但聽起來就像數道聲音合在一起尤其詭異！
夏悟天四人抬頭一看。
一道穿黑袍渾身散發墨綠色火焰的修士飄浮在空中，氣息強悍，隱隱接近合體期！
「他是大長老楊永藏！」洪御風驚呼而出。
「不對，這氣息不像楊家人，結合剛剛楊永蒼的異樣，恐怕被奪舍或是改造了！」洪御塵面色凝重的說道。
「不管怎麼樣…」齊羽手持雷霆開山刀。
「還是要……」洪御風雙手合十經脈真氣流轉。
「把他給……」洪御塵拔出長劍。
「宰了…」夏悟天眼神鋒利，提著天途之劍衝上前去。
而齊羽跟洪御塵緊隨其後。
「喔？過問道劫了……」
「只差臨門一腳嗎？那借我玩玩吧！」
而上空的楊永藏緊閉雙眼一動也不動，自言自語道。
在夏悟天，洪御塵，齊羽三人已衝至面前形成犄角之勢。
一瞬間——
「空相碎玄。」楊永藏睜開雙眼大喊道。
三人所在的空間形成碎片，動彈不得。
「這招‥……」齊羽眼神冷冽如刀。
「果然被奪舍了。」洪御塵微微瞇眼說道。
「玄庭——！」夏悟天殺意沸騰。
楊永藏體內的經脈同時亮起，原本屬於他的元神氣息卻在此刻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陌生而恐怖的氣息。
天地間的靈氣像是受到某種牽引，瘋狂朝其匯聚。
烏雲翻湧，大地震顫。
玄尊雙手結出一道複雜法印，嘴角緩緩揚起。
「大道歸真．法離狂禍斗——」
話音落下——
轟隆——！
一道墨綠色火柱直衝雲霄，狂暴的熱浪瞬間席捲整座楊家大宅！
原本密布於上空的烏雲被火光映得一片幽綠。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自烈焰深處傳出。
四人同時抬頭。
只見火海之中，一顆碩大的犬首緩緩探出。
獠牙、四肢、軀幹逐漸由烈焰凝聚，一頭足以俯視整座楊家大宅的巨犬法相赫然成形！
墨綠色火焰如同毛髮般覆蓋其全身，僅是每一次呼吸，周遭空氣便被灼燒得劇烈扭曲。
「這是什麼東西……」洪御風神色一滯。
夏悟天卻死死盯著那頭巨犬。
「大道歸真……」
「你知道這東西？」洪御塵立刻問道。
「知道，但沒見過。」
夏悟天握緊天途之劍。
「小心點，這已經不是單純的修為差距了。」
「還算有點見識。」玄尊戲謔地笑道。
他緩緩抬起右手。
同一時間，禍斗也抬起了巨大的前爪。
夏悟天瞳孔驟縮。
「散開！」
巨爪轟然落下！
轟——！！！
整座前院瞬間塌陷！
夏悟天三人朝著不同方向暴退，但那股迎面而來的恐怖衝擊仍將三人同時掀飛出去！
洪御塵長劍插入地面，劍鋒在石磚上拖出數丈火花，卻依舊止不住後退的身形。
齊羽更是直接撞入後方院牆，碎石轟然將其掩埋。
夏悟天在半空強行扭轉身軀，天途之劍猛地刺入地面！
鏘——！
雙腳落地的瞬間，他仍被震得向後滑出數十尺。
「悟天！」洪御風大喊。
夏悟天沒有回答。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頭屹立於火海之中的巨犬。
握劍的右手——
正在微微顫抖！
一道轟鳴聲從另一方傳來！
齊羽從碎石堆衝上空，雙手掌合併，巨大的紫色雷霆擊中禍斗。
「滋啦——」
雷霆的纏繞著巨大的犬身。
然而禍斗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反朝齊羽的方位一爪猛地拍下。
「碰——！」
隨著巨爪落地墨色火焰也像四周噴濺而去。
齊羽身上沾染了不少墨色火焰。
熾熱又至冷的觸感讓他想起了八歲那年的災禍。
這下他確定了，當年的悲劇就是玄庭所害。
齊羽眼神猩紅一閃，三片花瓣緩緩轉動。
隨即提刀再次衝向那巨大的犬首。
墨綠色火焰如蟒蛇般撕咬而來，齊羽眼瞳花瓣亮起紅芒，躲開了這一擊。
緊接著雷霆纏繞著開山刀猛地潮禍斗的頸部劈去。
上方的玄尊朝著齊羽伸出一指。
「玄墜．落！」
還處在劈砍動作的齊羽突然感受到身體如同重石壓頂，如同砲彈般又砸入地面碎石堆中。
碎石堆中傳來一陣動靜。
轟——！
紫色雷霆炸開，齊羽從廢墟中一躍而出。
「咳咳……」
他拍了拍肩上的碎石，看向上空的法離狂禍斗。
「這狗下手真重。」
「你還能動就行！」夏悟天喊道。
洪御塵也將長劍從地面拔出。
「御風！」
「明白！」
洪御風雙手猛然拍向地面。
「砂封遂——！」
大量砂石從破碎的前院拔地而起，如數條巨蟒般纏上禍斗四肢！
「吼——！」
巨犬低吼一聲，身上的墨綠烈焰劇烈翻騰。
「就是現在！」
洪御塵踏碎腳下石磚，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衝上空。
「星塵劍法——二式·星掠一瞬！」
銀白劍光橫掃而過！
「唰——！」
禍斗頸部瞬間被撕開一道巨大缺口，無數墨綠火焰如鮮血般向外噴湧。
另一側——
齊羽雙掌雷霆匯聚，紫色電弧沿著雙臂瘋狂竄動。
「試試這個！」
一道雷霆猛然轟入缺口！
轟——！
禍斗龐大的身軀第一次向側方傾斜。
「有用！」洪御風喊道。
然而夏悟天並沒有看向禍斗。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火海中央的楊永藏。
「你們拖住它。」
夏悟天將天途之劍壓低。
「我去宰了玄庭的走狗。」
下一瞬間——
「砰！」
夏悟天腳下地面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蔚藍流光掠過禍斗身側！
玄尊看著迎面而來的夏悟天，竟沒有絲毫閃避的意思。
「想法不錯。」
「可惜——」
天途之劍已然逼近他的眉心！
「你還沒理解大道歸真。」
玄尊臉部出現禍斗的大嘴，猛然咬住天途之劍。
「該死！」夏悟天怒罵道。
「好戲還在後頭！」玄尊肆意狂笑。
他雙手張開，口唸法訣：
「冥玄煉獄——」
墨綠色的火舌撕咬上來。
至冷的寒意冰凍住他的肉身，而熾熱的火舌在其中亂竄！
「呃啊啊——」夏悟天感受到跟上一次的面具人施展的版本完全不一樣的痛楚。
另一方位一道道劍氣襲來，替夏悟天解了圍。
洪御塵瞬身到玄尊後方，一劍刺入。
「終式．萬宇歸……」
話音未落，玄尊如同雕像般出現裂痕。
而在洪御塵愣神一瞬，其出現在後方左手扼住其頸部。
「歸什麼？」玄尊左手猛地施力。
「呃——」洪御塵喉嚨只能發出一點聲音。
「哥——」洪御風失心大喊。
齊羽想靠近又被禍斗給一掌拍落地面。
「看來你們就到這裡了嗎？讓我有些失望呢！」玄尊咧嘴一笑。
但就在此刻——
巨大的禍斗忽然搖曳了一下。
「嗯？」
玄尊低頭看去。
一道細小的血痕從楊永藏手背浮現，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轉眼蔓延至整條手臂。
體內經脈更在大道歸真的負荷下接連崩裂。
原本凝實的禍斗也隨之變得忽明忽暗。
「嘖。」
玄尊看著逐漸崩潰的肉身，非但沒有慌亂，反而有些掃興。
「真掃興。」
玄尊隨手將洪御塵甩向一旁。
下一瞬間，墨綠鬼火從楊永藏七竅湧出，在半空重新聚合。
「這副身體，也就到這了。」
夏悟天隨即一衝上前，將其肉身攔腰斬斷！
鬼火搖曳了一下。
「四位打的很不錯！」
「但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下一個禍正要來了呢！」
「你在鬼扯什麼？」夏悟天怒視鬼火。
「你的妹妹在我們手中。」
「不想救她嗎？」
「膽敢動她，」夏悟天眉宇間殺意暗湧。
「我必將你挫骨揚灰」
「那就來吧——南華都！」鬼火陰惻惻的說道
墨綠色的傳送門在夏悟天一旁緩緩展開。
「來就可以見到你的妹妹。」
「至於這是陷阱與否？我相信不在你考慮之內。」
「讓我看看繼承者的氣魄吧！」
鬼火幽幽一笑，轉眼消失在夜空之中。
楊家大宅終於恢復寂靜。
只剩滿地殘垣、尚未熄滅的墨色火焰，以及那道緩緩旋轉的傳送門。
夏悟天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悟天。」齊羽走到其身旁。
「你傷得不輕。」
「我知道。」
夏悟天看著傳送門另一頭深不見底的黑暗。
「但若祈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