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謀殺。出手。刺客
「你們……『災異應變處理局』真的能幫助我嗎?」
梁旺琛泫然欲泣,獨自背負長達二十年的秘密至今,那壓力肯定令人難以想像。
「放心,梁先生。」黃薏庭淺淺彎起嘴角,一手按在梁旺琛緊握成拳的右手上。「『災異應變處理局』絕對有辦法保你周全的,相信您也看過雷文殊警官浴血奮戰的片段,此外,魂繪師也正與我們密切合作。我們一定會盡力排除威脅的。」
「親愛的……」梁旺琛轉頭看向一臉擔憂且心疼的廖曉春,她繼續說道:「辛苦你了,這二十年,讓我們在這裡將它放心、交給專業人士,好嗎?」
梁旺琛抹去臉上淚水,起身推開櫃檯後面、通往自家住宅的門。沒過多久再次回到櫃檯前,右拳緊握,像是攥著什麼東西。
思量了一會,梁旺琛攤開右拳,將一只銀色金屬外殼的隨身碟放在黃薏庭面前。
「黃小姐,這個隨身碟應該有你們要的答案,剩下的就拜託妳了——」
直到感覺脖頸被鐵鍊牢牢捆住、梁旺琛整個人如被猛獸拖拽般從櫃檯一口氣被扯到店外,眾人這才察覺到「德瑪」店面的落地窗,不知何時早已無聲碎成粉狀!
黃薏庭與廖曉春根本來不及反應,再衝到店外時,恰巧目睹梁旺琛被甩上半空,頭下腳上地重砸向地面!
腦漿、血肉四散一地。
廖曉春連尖叫或哀嚎的力氣都沒有,當場暈厥過去。
鐵鍊一端如蟒蛇般攀附在一個戴著猿猴頭套、一身黑衣的魁梧大漢左臂上。
黃薏庭驚駭不已,落地窗何時碎裂,三人竟都沒有察覺異樣,再看到地上那前幾分鐘還與她交談、相信她能給予幫助的活人,現已血肉模糊、不成人樣,雙腿不禁一軟,坐倒在地。
刺客步步進逼,與黃薏庭對望一眼後,轉而走向暈倒在地不省人事的廖曉春。
不可以!黃薏庭臉色慘白,在心底大喊,然而雙腳始終不聽使喚,愣是一動也不動。住手!我答應過他們,會保護他們的!
刺客蹲到廖曉春身旁,舉起右拳,殺意湧現。
不……放過她,她是無辜的啊!黃薏庭雙手撐地,艱難地爬向廖曉春。
「……來個人,誰都好……拜託……」
淚水自黃薏庭的眼眶溢出,沿著俏麗蒼白的臉龐滾落。
刺客重拳砸下,驚天動地的轟擊在黃薏庭面前炸開,煙塵之中,磚石地面深深凹陷出一個碩大的坑,以其為中心向四周輻射出深淺不一的裂痕!
「哎,老夫就勉為其難伸出援手吧!」
一個身穿深灰色唐裝的男人,站在離刺客稍遠一點的地方,輕輕放下懷中的廖曉春。
「咦?」
黃薏庭訝異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一時忘了自己身處何等危險的境地。
——這個老先生是從哪出現的?他是……在拳頭揮下來之前就把廖曉春給?!
「竟敢在大小姐遇害的地方行兇逞惡……」老人挽起衣袖,舉起爬滿歲月流逝痕跡的雙手,化掌為拳。
即使是遠在一旁、不通武技的黃薏庭也感受得到,那雙佈滿皺紋的拳頭竟隱約透出一股不輸刺客的威壓感。
刺客盯著老人許久,不知為何遲遲沒有動作,身軀凝結宛如一尊雕像。
此時,眾人頭頂上方竄起一陣俐落的引擎呼嘯聲與……一個男人的漫天尖叫。
一架藍色金屬光澤的鋼鐵身軀在黃薏庭面前摔個四腳朝天。
「啊……我的天,這什麼鬼飛行系統!」
「雷、雷警官!?」黃薏庭聽出鎧甲底下的聲音主人,淚水再度潰堤,踏實感蔓延到全身。
鋼鐵身軀支起上半身,面罩朝向黃薏庭。
「黃……薏庭?妳怎麼在這裡?」
「這才是我要問的吧?你怎麼會來這裡?你這一身裝扮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啊?說來話長。」雷文殊站起身,順手扶起黃薏庭。「局裡接到民眾陳情,說在朝陽路有惡魔出沒。」
「惡、惡魔?」黃薏庭肩膀一縮,緊張地望向刺客。「他……是惡魔?」
雷文殊順著黃薏庭的視線看去,看向刺客的鐵鍊、地上一具腦袋破碎的屍體,最後移動到深灰色唐裝打扮的老人身上。
老人見狀,神情微微放鬆,拳頭放下。
「既然幫手已到,那老夫就告辭了。」說完,抱起不省人事的廖曉春,沒等雷文殊等人反應過來,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原來不是一打二啊?害我緊張了一下。來吧,惡魔,我不會簡單放過你的。」
「偵測到使用者腎上腺素明顯上升,『對魔用特化迅捷式鎢合金突擊撕裂系統』啟動,準備就緒。」
隨著鎧甲內部的機械人工語音話音剛落,雷文殊兩邊手背鎧甲下方各突出三根金屬爪。
「這名字也太長了吧!」
「簡稱『迅鎢爪』。」
「……」
「我說你啊,就不能配個槍給我嗎?這東西我不會用啊!」雷文殊抱怨道。
「立刻為您載入相關戰鬥數據……下載完成,開啟『戰鬥伴隨模式』。」
「什麼戰鬥伴——啊!」
話還沒說完,超人鎧已經一個箭步上前,右爪筆直刺向刺客!
刺客側轉身體,輕鬆避開這顯而易見的攻擊招式——
超人鎧卻彷彿預判到對方行為,立刻收住右爪攻勢,左爪自下而上揮出凌厲一擊!
猿猴頭套底下傳出一聲悶哼,刺客躍向後方月,右臂驟然出現三條血痕。
「喂!你也先通知一下再行動啊!」
「『戰鬥伴隨模式』會接管使用者身體,代替使用者進行數據戰鬥。」
「打完才說明嗎……」雷文殊嘆了一口氣,暗自下定決心之後要找到這鎧甲的製作者,問問他到底是裝了什麼奇葩的人工助理。
刺客瞄了一眼右臂的傷痕,才這麼輕輕一劃,竟已皮開肉綻。
「繼續使用『戰鬥伴隨模式』。」雷文殊架起姿勢,朝刺客吼了一聲:「來吧!」
刺客沉默地盯著雷文殊,戴著猿猴頭套的臉看不出絲毫情緒。他垂下雙臂,屈膝向後一跳,竟果斷離開戰場,留下一臉錯愕的雷文殊。
雷文殊沒有料到對方會作出撤退的決定,研判自己尚不熟悉新裝備的性能,貿然追上也無濟於事,快速在腦中衡量利弊後,收起「迅鎢爪」,只得作罷。
他走回黃薏庭身邊,望向一片狼藉的「德瑪攝像館」,空氣中仍殘留濃烈刺鼻的血腥味,即使已有超人鎧護身遮擋,卻依稀還能聞到。
「薏庭……妳到底是遭遇什麼了?」
翁佟鳴打開手機,按下通話鍵。
「如何?」
「果然如老爺所料,我藏在暗處,那『德瑪』真的是重要線索,但是否與大小姐的死有關還需進一步查證。」
「壞消息是什麼?」
「回稟老爺,壞消息是當時的目擊者死了。」
「……這樣還會有好消息?」
「好消息是目擊者倖存的妻子正在我手上。」
「被殺死的嗎?你可有看到兇手?」
「是,但關於這點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怕太過冒犯,想先請老爺恕罪。」
電話一端沉默了半晌。
莫雲間語氣平靜地回說:「你辦事,我向來信任。說吧。」
「多謝老爺。我方才雖未與那行兇者正面交鋒,不過觀其身手,我認為與白族長極為相似,只是他並未與我糾纏,故而無法肯定。」
「……白尚羽嗎?」莫雲間沉吟道。
「還有一件事,『災異應變處理局』的人也在現場。」
「『災異應變處理局』也在追查花兒的案子嗎?佟鳴,務必保護好那名妻子,不可有半分差錯。其他的,你相機行事吧。」
電話掛斷。
翁佟鳴點燃一根香菸,任由尼古丁與香料混雜的氣體被深深吸入肺底,終於壓下渾身顫慄,憶起剛才若非雷文殊及時趕到,假使那刺客真是白尚羽,自己能否毫髮無傷、安然脫身實在沒多少把握。
——那可是「七英」啊!
翁佟鳴看向夾在指間的香菸,不自覺打起一陣哆嗦,稍稍拉緊衣領。
「可能這就是最後一根了呢。唔,晚上轉涼了是嗎?」
——但他為何不向我出手呢?如果目標是這對夫婦……
他仰起脖子,呼出一大口白煙。
「啊……欠人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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