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驅霧篝火

林川皺起眉頭。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健康：89／100

林川額頭微微冒汗，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這霧？」

他猛地披上狼裘，推門衝了出去。

營地內已被黑霧所籠罩，林川身處黑霧之中，視線幾乎被完全遮蔽。

「庫塔！」

「斑比！」

「黛拉！」

「你們還好嗎！？」

林川大喊著，可在黑霧中沒有人回應。

空氣突然變得有些黏稠，林川感到胸口發悶，冷汗浸濕了後背。

他看了眼系統。

發現健康值已經來到73。

數字也從原本的白色變成黃色。

【狀態說明：黑霧輕度感染】
【警告：健康值歸零將造成不可逆侵蝕。】

果然！

問題出在黑霧。

林川用皮裘遮住口鼻，一邊試著憑著記憶辨認方位，一邊小心翼翼地在黑霧中前行。

「庫塔……斑比……你們快起來呀，黑霧有毒……咳咳……」

依舊沒有人回應。

甚至連聲音都顯得異常沉悶，像是被濃霧吞沒了一般。

林川心中一沉。

他摸索著來到附近一座巨大的木屋前，用力推開木門。

「庫塔！」

屋內一片漆黑。

巨大的鹿人正側躺在乾草堆上，胸口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醒醒！」

林川衝上前，用力推了推庫塔粗壯的手臂。

沒反應。

「喂！大哥！別睡了！」

他又使勁拍了幾下鹿人的肩膀。

庫塔依舊睡得像死了一樣。

林川伸手探了探鼻息。

還有呼吸。

「什麼鬼……」

他咬牙抓住庫塔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拖。

「喝——！」

巨大的鹿人紋絲不動。

林川：「……」

這傢伙少說幾百公斤。

別說背了，自己現在就算把腰閃斷，估計都拖不出去。

健康：69／100

黃色的數字再次跳動。

林川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

斑比！

黛拉！

他猛地鬆開庫塔，咬牙轉身衝出木屋。

黑霧中完全辨認不出方向，林川只能靠著這幾天的記憶摸索著。

手掌撞上木牆。

不是。

再往前。

又一座木屋。

林川一把推開木門。

「斑比！黛拉！」

角落的乾草堆上，兩隻小鹿正縮在一起。

斑比側著身子，黛拉則抱著他的手臂，兩隻紅色的小耳朵安靜地垂落著。

「起來！」

林川衝過去，一手一隻拼命搖晃。

「快醒醒！外面都是黑霧！」

沒有反應。

林川又摸了摸兩隻小鹿的鼻子。

都有呼吸。

甚至身體還暖呼呼的。

「到底怎麼回事……」

健康：67／100

來不及想了。

至少這兩隻帶得走。

林川彎下腰，一把將斑比背到身後，又伸手抱起黛拉。

兩隻鹿仔加在一起比想像中沉得多。

「你們兩個平常到底吃多少啊……」

林川咬著牙站起身，踉踉蹌蹌地朝門外走去。

呼吸越來越沉，就連前方探路的手都有些模糊。

健康值已經來到65。

不行了。

這樣下去感覺很不妙，必須趕緊脫離這片霧才行。

林川背著斑比、抱著黛拉，艱難地摸索到營地中央。

忽然——

前方的黑霧中亮起一點微弱的光芒。

林川腳步一頓。

廣場中央，高大的圖騰柱若隱若現。

古樸的鹿角紋路正泛著微弱的金綠色光芒，在黑霧中顯得詭異異常。

林川怔怔看著。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卻又異常陌生的嗓音從耳邊響起。

「放下孩子們，人類。」

林川渾身雞皮疙瘩瞬間竄起，驚詫地回過頭。

只見背上的斑比，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

「斑比？」

林川頓時大喜。

「你醒了！太好了！」

他連忙將斑比放下。

「這霧有問題，我剛才怎麼叫都叫不醒你們……」

斑比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地看向四周翻湧的黑霧。

「這霧，是假的。」

林川愣住。

「什麼？」

斑比緩緩抬起手。

一縷黑霧從指尖穿過，像虛幻的煙塵般散去。

林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健康：59／100

「所以這是什麼情況？」

林川一頭霧水地等著斑比解答。

斑比這才重新將視線轉向他。

那雙眼睛泛著妖異的金綠色微光，本來充滿活力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奇怪。」

「此物似乎……對汝有影響。」

林川心裡猛地一沉。

「你是說……？」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察覺到不對。

林川抱緊懷裡的黛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不對。」

「你不是斑比！」

黑霧翻湧在林川與斑比之間，彼此的身影都有些模糊。

唯獨那雙泛著金綠色微光的眼睛，清晰得異常。

「你究竟是誰？」

斑比看了一眼他懷中的黛拉，再抬頭望向林川。

「吾是迪米特。」

林川愕然。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同樣泛著金綠色光芒的圖騰柱。

這三天裡，庫塔曾經告訴過他。

這座圖騰柱祭祀的，正是迪米特森林之主——

豐饒的鹿神，迪米特。

林川瞳孔微微放大。

神靈降世了！

「太好了！」

林川頓時欣喜異常。

「偉大的鹿神！我是紅耳部落的朋友，您一定要保護我呀！」

斑比望著他。

「人類。」

「吾庇護不了汝。」

健康：55／100

林川：「……蛤？」

斑比平靜地看著他。

「此處僅有吾留於圖騰中的一縷意識。」

「汝亦非森林之民。」

他再次望向周圍翻湧的黑霧。

「何況……此物不屬於這片森林。」

「吾觸及不了它。」

林川傻眼了。

「那……我怎麼辦？」

「放下孩子。」

「逃吧。」

斑比看向林川懷裡的黛拉。

「彼等不會有事。」

迪米特簡單地回應。

這……

怎麼有種「汝妻子吾養之，汝勿慮也」的感覺？

這鹿神怎麼感覺有點不靠譜……

健康：53／100

看著健康值飛速下降，林川也沒其他辦法。

他咬了咬牙，將黛拉輕輕放到斑比身邊。

最後又看了一眼兩隻小鹿。

「……真的沒事？」

迪米特沒有回答。

只是安靜地與他對視。

林川深吸一口氣。

「行。」

「你可是神，別坑我啊。」

說完，他轉過身，拔腿朝樹林狂奔。

「啪！」

粗糙的枝條狠狠抽在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林川卻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依舊努力向前狂奔。

眼前依舊是霧茫茫的一片，完全看不見路。

「淦！」

腳尖猛地被樹根絆倒，林川整個人摔進泥地。

他顧不上膝蓋傳來的刺痛，撐著地面爬起來，又一次朝前方衝去。

甚至連自己究竟跑向哪裡都不知道。

生命：83／100

健康：48／100

體力：7／82

狀態說明：輕度受傷／黑霧中度感染／即將力竭

林川氣喘吁吁，雙腿像灌了鉛般沉重。

心臟在胸腔內狂跳，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噁心與強烈的眩暈感。

「不能停……絕對不能停……」

他在心中瘋狂地吶喊，給自己加油打氣，但雙腿卻越來越沉。

已經跑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了，依舊沒有跑出黑霧的範圍。

意識似乎正被黑霧蠶食著。

林川已經感到絕望了，只是機械式地抬起腳朝前方邁去。

下一刻，失重感突然傳來。

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朝下墜落。

撲通！

冰涼的河水瞬間灌進口鼻。

林川甚至來不及掙扎，整個人便被水流捲了出去。

「唔——！」

他胡亂掙扎著，揮舞的手似乎碰到了什麼藤蔓般的東西，急忙死死抓住，順著那東西向上攀爬。

雙腳終於有了踩到實地的觸感。

林川濕漉漉地爬出溪流，眼前依舊被迷霧籠罩著，本已幾乎見底的體力在落水後更是徹底枯竭。

林川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接著癱軟在地。

生命：45／100

健康：11／100

體力：2／82

狀態說明：身體受創／黑霧重度感染／力竭

林川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生命值已經變成黃色，健康和體力則都是極其顯眼的紅色。

健康9

身體一陣陣發冷，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激烈奔跑過後，他急需大量氧氣。

健康7

但無論怎麼吸氣，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黏膩感，耳邊也開始嗡嗡作響。

健康5

黑霧開始纏繞四肢……

應該是沒救了……

真是個破遊戲啊……

新手任務有這麼困難的嗎……

新手任務！？

林川猛地想到什麼，重新打開任務欄。

【新手任務：設置驅霧篝火】

對啊……

新手任務並不是要玩家逃離黑霧。

而是設置驅霧篝火……

健康4

林川急忙找到驅霧篝火介面。

是否取出？ 是／否

林川急忙選擇取出。

一團類似篝火的虛影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林川也不知道該如何設置，猶豫一秒後，直接往身邊一甩。

健康3

是否放置驅霧篝火？ 是／否

林川急忙選擇是。

滾滾黑霧中驟然炸亮一片火光。

原本纏繞在周圍的黑霧驟然一滯。

下一瞬間，以篝火為中心，整片黑霧轟然向四周彈飛！

灰黑色的霧潮翻捲著倒退，像是被一記無形重拳狠狠砸開。

五米。

十米。

林川躺在泥濘的地面上，望著頭頂。

灰黑色的霧幕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破口。

漫天星辰重新出現在夜空之中。

健康：2／100

【黑霧侵蝕已停止】

【健康狀態緩慢恢復中】

林川大口喘著氣，愣愣盯著那片璀璨的星空。

「……真他媽的破遊戲。」

說完，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