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2）

徐凱傑暴躁地將手中的馬克杯摔在牆上，卻沒感覺心情有半分好轉，還想再找個什麼破壞，回望了一下小套房，最後放棄，頹然躺回床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魔域難得出現這麼巨大的裂縫，已經想不起來這樣大規模入侵人類世界是什麼時候了，五百年前？一千年前？記憶中最有印象的一次應該是十八世紀了，大大小小的惡魔來到今天稱為美利堅的國度，在那邊一個名叫「塞勒姆」的小鎮搞出驚天動地、史冊留名的審巫案，不過後來「除魔聯盟西方分部」派出了名為「啟蒙十字軍」的驅魔士團隊，最終擺平了這件事。

若要說東方的話……徐凱傑在腦中快速回想，發生在日本的「關東大地震」算嗎？也可以啦，畢竟那時候日本人都被「朝鮮人即將反日」的消息給蒙蔽了，做出不少傷天害理、今天聽到會不敢置信的行為；「襲殺首相犬養毅」？的確有惡魔在裡面動手腳，不過那人數也才十七個，說不上「大規模」。

真正的大規模應該要屬「義和團」了吧！

想起那段惡魔們在中國橫行無阻、逍遙自在的時光，徐凱傑不禁莞爾。

但是這次有將近五十隻惡魔，入侵一個小小的學校，竟然只造成一個老師、三個學生死亡！太丟臉了吧！五十隻惡魔連兩個人類警察都搞不定！這不是廢物不然是什麼！尤其是那「決鬥者」！單挑？我的天啊，這是什麼智商有障礙的傢伙嗎？若不是這副身體還沒痊癒，我一定到現場鬧他個天翻地覆！

不對……他稍稍冷靜後，突然想起重要的事，孟涵在那間學校吧？對吧？她在那裡耶！這樣我會被看到，那可不行。還有那個江玄之……是吃錯什麼藥嗎？為什麼感覺與他之前的氣場完全不同呢？最後他那一招……換作是我，也沒十足把握躲開呢……。

一想到這裡，焦躁感再度油然而生，掄起準備揍向牆壁的拳頭因為門鈴響起而停在半空。

他一臉狐疑，但還是爬下床前去開門。難道我摔個杯子也吵到人了嗎？

才剛打開一點門縫，他就後悔了，一股威壓感十足、強烈到懶得遮掩的殺氣撞開門，他都還沒意識到來者是誰就已經跌躺在地！

脖子肌肉被外力急遽按壓，他這時才稍微能透過屋頂主燈看清來者面貌，以及屬於那位不速之客、用力掐緊他脖子的大手。

「終於找到你了！無名氏。喔，還是你現在有名字了？」

「什麼啊？」徐凱傑看著面前的不速之客，在這危急時刻竟然浮出一抹彷若見到故友的淺笑。「原來是你。換你出馬來解決我了嗎？」

「我可是找你找了二十年！這一次，」不速之客從背後取下一把寬度異常的大刀，刀尖直戳在徐凱傑的眉梢。「我不會再讓你控制我了！」

「哈哈哈！」徐凱傑雖被掐住喉嚨，仍擠出幾個浮誇的大笑。「怎麼？良心發現嗎？會不會太晚啦？要想懺悔，二十年前你誤殺那個女人時就該自首了啦！而且你算錯囉，我們兩年前也『合作』過一次喔！」

「別跟我講那件事！」不速之客臉現懊悔的神情，發出一聲巨吼，右臂出力，徐凱傑的眉梢滲出鮮血。

「殺了我又能如何？帶著我的屍體過去，他們就會相信你的說詞嗎？」徐凱傑戲謔道：「既然你都親自來了，不如專心想想如何對付你的同行，他有可能會跟政府聯手喔。」

不速之客明顯因為這句話動搖了，掐住徐凱傑的左手不經意放鬆了力道，徐凱傑趁機會用力掙脫，他並沒有追上，而是站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聽我說，這件事只能瞞到底了，只要那人活著就會有繼續追查的一天，總有一天會發現原來你才是那個真兇──」

「──動手的是你！」不速之客惡狠狠地說。

徐凱傑擺了擺手，顯然不太在意這種細節。

「你應該要繼續與我合作，我們目的是一致的，我也不會把你抖出去，你大可放心。」

不速之客沉默地收起大刀，一臉失魂落魄，方才的凜冽殺氣已經蕩然無存。走到門邊，用一種近乎喃喃自語的口吻說道：「宗先中學死的是一個數學老師。」說完沒有任何解釋，逕自離開。

徐凱傑確認大門確實關上後才虛脫地坐到床上，上衣與外褲已被汗水浸濕，好久、好久沒這麼近距離感受那種等級的人物散發出來的純粹殺意，但幸好，又再一次安全下庄了。

「宗先中學？數學老師？」他思索不速之客臨走前的低語，一邊打開桌上的筆記型電腦。

徐凱傑笑了，笑得很燦爛，笑得很豪邁，笑得渾身顫抖。

宗先中學網站上「最新消息」寫著：「代理教師甄試第一招：數學科(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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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在宗先中學的校園慘案落幕後隔天，單司義代表「災異應變處理課」召開了正式記者會，準備對外說明此次事件發生的原委以及政府即將有的應變措施，因為其身兼總統府秘書長的特殊身分，此次記者會與一般警政層級的規格截然不同，全國大大小小紙、電媒體都派員出席。

「首先，我代表總統府向此次事件的受難者家屬致上最沉痛的哀悼。」說完，單司義往後推開椅子，起身鞠躬。「我們一定會協助家屬妥善完成後事，並且成立『災異罹難補償基金』，凡是受惡魔直接或間接影響的個人、商家都可獲得國家補償。」

一名記者舉手發問：「能請秘書長說明一下此次事件中的……『惡魔』來歷嗎？」

單司義深吸一口氣說：「據悉牠們來自於異世界，與我們現存的世界發生空間擦撞出現裂縫，所以得以進來。惡魔靠吸取人類極端情緒作為維生養分，虐殺、啃食人類只不過是一種娛樂。」

現場一片譁然，更多記者舉起手想要發問。單司義靜待騷動暫歇後，點了一位記者發問。

「秘書長的『災異應變處理課』對此有什麼具體的應對措施呢？」

「朝野對此已有共識，國會將立刻通過相關修法，府方也將編列特別預算加速擴編『災異應變處理課』，使其更有應對危機的力量。『中央鑑識搜查局』已完成對惡魔殘骸的初步鑑定，『災異應變處理課』也會派出專業的生物分析人員與之合作，共同研發出能確實消滅惡魔的武器。」

「『災異應變處理課』也會加速完成惡魔預警系統，本次事件在發生後不到十分鐘，『災異應變處理課』就已抵達現場，足見我們初步建立的預警系統有一定成效，我們也會持續精進這套系統，完善它的精準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