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差點死了(1/2)
《半生錯付》
沈知樺被救回來那日,整個聽雨軒亂成一團。
蕭夫人得知消息,立即帶著孫嬤嬤趕了過來。
她進屋時,大夫剛替沈知樺診完脈。
「如何?人可有性命之憂?」
大夫連忙起身回話。
「回夫人,幸好發現得及時,少夫人的性命已經保住了。只是她長久以來鬱結於心,身子早已虧空,如今又遭受打擊,傷了元氣,恐怕還得昏睡一段時日。」
蕭夫人鬆了口氣。
「人救回來就好。需要什麼藥,儘管開方子,務必要把人照顧好。」
「是。」
蕭夫人走到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沈知樺,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孩子,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她知道沈知樺最近不好過。
母親剛過世,又因蕭逸在外頭有了女人而傷心,可夫妻之間哪有不鬧彆扭的?如今蘇晚棠已經離開,只要往後好好過日子,總能慢慢好起來。
她實在沒想到,沈知樺竟會尋短見。
「夫人。」
孫嬤嬤上前詢問:「少夫人出了這麼大的事,是不是該派人去通知少城主?」
蕭夫人微微一怔。
她想起兒子最近的處境。
先是因為疏於公務,被城主狠狠責備了一頓。如今外頭那個蘇晚棠又不告而別,蕭逸這幾日心煩意亂,連飯都沒好好吃。
她看在眼裡,心疼得很。
如今沈知樺母親過世,媳婦又尋了短見,若讓兒子知道,豈不是又添一樁煩心事?
蕭夫人想了想,終究搖頭。
「先不必。」
孫嬤嬤有些遲疑。
「可是夫人,少夫人畢竟是少城主的妻子……」
「我知道。」
蕭夫人打斷她。
「逸兒最近已經夠煩心了。既然知樺的性命保住了,就先讓她好好養著,等人醒了再告訴他也不遲。」
她又吩咐:「這件事暫時別往外傳,尤其不許那些下人在府裡胡亂議論。」
「是,奴婢明白。」
蕭夫人再三交代要好好照顧沈知樺,這才離開聽雨軒。
在她看來,人既然救回來了,便沒有必要再讓兒子跟著擔心。
她卻沒有想過,沈知樺究竟受了多少委屈,才會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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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樺被救回來後,整整昏迷了兩日。
大夫說,她身上的傷並不算重,只是長久以來鬱結於心,又接連遭受打擊,身子早已虧空。如今雖然保住了性命,卻還得仔細調養。
春桃這兩日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蕭妍也時常過來探望。
直到第三日清晨,沈知樺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小姐!」
春桃原本正替她擦手,見她醒來,驚喜得眼淚一下便落了下來。
「小姐,您終於醒了!」
沈知樺望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沙啞地喚了一聲。
「春桃……」
「奴婢在!奴婢在呢!」
春桃連忙握住她的手,又急忙吩咐人去請大夫、通知蕭妍。
沈知樺剛醒,身子虛弱得厲害。
春桃扶她喝了幾口溫水,她便又安靜地靠回枕上。
不多時,蕭妍匆匆趕來。
「嫂嫂!」
蕭妍快步走到床邊,見她真的醒了,頓時紅了眼眶。
「嫂嫂,妳可算醒了!妳知不知道,妳已經昏迷兩日了?」
沈知樺望著她,嘴唇動了動。
「妍兒……」
聲音很輕,卻讓蕭妍瞬間落下淚來。
「我在,我在呢!」
蕭妍連忙應聲,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那隻手冰涼得讓人心驚。
沈知樺看了她許久,忽然低聲問:
「我母親……是不是已經下葬了?」
蕭妍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沈知樺卻像是沒有看見,只低頭望著自己的手。
「我還沒回去看她。」
「嫂嫂……」
「她病的時候,我沒能回去。」
沈知樺說得很慢,每一句都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
「如今她走了,我還是沒能回去。」
蕭妍再也忍不住,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嫂嫂,妳別這樣……」
沈知樺輕輕搖頭。
「我沒事。」
又是這句話。
從前無論受了什麼委屈,嫂嫂總是說自己沒事。
婆母責備她,她說沒事。
大夫開的藥苦得難以下嚥,她說沒事。
兄長整夜不歸,她還是說沒事。
如今她連命都差點沒了,竟然還說自己沒事。
「妍兒,我想回沈家。」沈知樺低聲說道。
蕭妍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到門外。
守在廊下的丫鬟連忙迎上來。
「小姐?」
「好好照顧少夫人,我去找大哥。」
「是。」
蕭妍抹去眼淚,快步離開。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在嫂嫂面前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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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已經連著幾日沒有好好睡過。
書房裡的窗戶半開,桌上擱著幾卷尚未處理的公文,旁邊還放著一隻青瓷酒壺。
他靠坐在椅中,手裡拿著一封信。
信上的字跡娟秀,只有寥寥數語。
蘇晚棠走了。
她說,她喜歡他,卻不願意嫁進城主府。
她不想成為誰的妻子,也不願往後的人生都困在一座宅院裡。
蕭逸不是沒有試著挽留。
他甚至告訴她,自己可以給她名分,讓她堂堂正正地住進府中,不必再像從前那樣偷偷見面。
可蘇晚棠聽完,卻笑著問他:「蕭逸,你是不是覺得,女子只要喜歡一個男人,就一定想嫁給他?」
當時他沒有回答。
因為在他看來,既然兩情相悅,將她迎入府中,便是給她一個安穩的歸宿。
他不明白她為何不願意。
直到蘇晚棠真的離開,他仍想不明白。
「大公子。」
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
蕭逸收起信,神色不耐。
「何事?」
「二公子來了。」
「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便被人一把推開。
蕭景大步走進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深色勁裝,腰間連平日佩的刀都沒帶,臉色卻難看得很。
蕭逸抬眼看他。
「阿景?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蕭景已經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大哥!」
蕭逸眉頭一皺。
「你做什麼?」
「我問你,你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放手!」
「你先回答我!」
蕭逸也動了怒,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蕭景!你發什麼瘋?」
蕭景盯著他,忽然冷笑了一聲。
「我發瘋?」
他猛地將蕭逸從椅子上拽起來。
「大哥,你知不知道嫂嫂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蕭逸一怔。
「知樺?」
這幾日,他確實沒有去過她的院子。
自從蘇晚棠離開,他便一直待在書房裡,連府中其他事情也不太過問。
至於沈知樺……
他知道她因岳母過世而傷心,也知道她前些日子又提出和離。
可他以為,她只是需要些時間平復心情。
畢竟,沈知樺向來懂事。
她很少與他爭執,更不會無緣無故鬧脾氣。
「她怎麼了?」蕭逸問。
蕭景看著他,眼中的怒火反而更盛。
「你竟然還問我?」
下一刻,一記拳頭狠狠砸在蕭逸臉上。
蕭逸猝不及防,踉蹌著撞上身後的書案。
桌上的青瓷酒壺翻倒,酒水灑了一地。
「蕭景!」
他捂著嘴角,難以置信地看向弟弟。
蕭景從小習武,兄弟二人偶爾也會切磋,可那都是在練武場上。
這還是蕭景第一次真正對他動手。
「你瘋了是不是!」
「我是瘋了!」
蕭景怒吼。
「我早就該來打醒你!」
蕭逸臉色鐵青,伸手扯住他的衣領。
「有話好好說,你動什麼手!」
「好好說?」蕭景一把甩開他的手,「嫂嫂差點連命都沒了,你還要我怎麼好好說!」
蕭逸整個人僵住。
「你說什麼?」
「嫂嫂尋死了!」
蕭景幾乎是吼出來的。
書房裡驟然安靜。
蕭逸怔怔地看著他,似乎一時沒能聽懂。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說誰?」
「沈知樺!」
蕭景紅著眼,咬牙道:「你的妻子,我的大嫂!三日前她尋了短見,幸好丫鬟發現得早,才把人救回來!」
蕭逸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不可能……」
「不可能?」
蕭景氣得又想動手。
「你自己去看看!她昏迷了整整兩日,直到今日清晨才醒過來!大夫說她心病難醫,你知不知道?」
「昏迷兩日?」
蕭逸整個人怔住。
「這麼大的事,為何沒有人告訴我?」
蕭景冷笑一聲。
「母親不讓人告訴你。」
「母親?」
「母親說,你最近因為公務被父親責備,又為了外頭那個女人煩心。既然嫂嫂已經救回來,就先別拿這件事去煩你!」
蕭逸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
蕭景盯著他,怒火未消。
「大哥,母親心疼你,怕你心煩,可嫂嫂呢?她昏迷了兩日,你竟然連自己的妻子出了事都不知道!」
「夠了!」
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蕭妍站在那裡,眼睛通紅。
她看了一眼蕭景,又望向蕭逸。
「二哥,你先放開大哥。」
蕭景胸口劇烈起伏,終究還是鬆了手。
蕭逸卻顧不得整理衣襟。
他看向妹妹,聲音有些發顫。
「妍兒,阿景說的……是真的?」
蕭妍望著他,眼淚又落了下來。
「大哥,你到底多久沒去看過嫂嫂了?」
蕭逸張了張嘴。
他答不上來。
蕭妍擦去眼淚,卻越擦越多。
「嫂嫂病了這麼久,你不知道。她母親過世,你也不陪她。她想和離,你不肯。如今她連活下去的念頭都沒了,你竟然還不知道!」
「我……」
「你什麼?」
蕭妍第一次這樣對兄長說話。
「大哥,你是不是覺得嫂嫂永遠都會等你?不管你做什麼,她都不會生氣,不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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