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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陳樺 مدة القراءة: نحو 13 د

《半生錯付》

第二十四章 和離書

沈知樺決定親自去城主府談和離的那晚,春桃替她收拾衣裳時,忍不住問了一句:「小姐,您當真想好了?」

沈知樺正在桌邊看臨安繡坊的契書,聞言抬起頭。

「想好了。」

春桃捧著衣裳,卻沒有立刻放進箱子。

「奴婢不是勸您回去。只是……」她猶豫了一下,「少城主如今與從前不同了,連城主都肯鬆口,奴婢怕您日後想起來,會不會後悔?」

沈知樺放下筆,望著陪伴自己多年的丫鬟。

「春桃,妳是不是覺得,我心裡還有他,便不該和離?」

春桃被問得一怔,半晌才小聲道:「奴婢只是知道,小姐從前有多喜歡姑爺。」

沈知樺沒有否認。

她與蕭逸自幼相識,從訂親到成婚,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會白頭偕老。那些年少時的情分,不是幾個月便能忘得乾乾淨淨。

「我如今也不恨他。」她說,「可春桃,不恨一個人,與願意再做他的妻子,是兩回事。」

春桃慢慢坐到她身邊。

沈知樺繼續道:「若我因為他如今肯替我說話,便跟著回去,往後呢?婆母再提子嗣,我是不是又要擔心他會不會護著我?他晚歸一夜,我是不是又要猜,他去了哪裡?」

她說得平靜,春桃卻聽得眼眶發紅。

「小姐……」

「我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沈知樺握住她的手,「至少現在不想。」

春桃點了點頭。

「那奴婢明日陪您去。」

「自然要帶妳。」沈知樺笑了,「我還指望妳替我記著東西呢。」

春桃被她逗得破涕為笑。

翌日清晨,沈知樺換上那身石榴紅襦裙。

春桃替她梳好髮髻,取出一支金簪,正要替她戴上,卻被她攔住。

「換那支白玉的吧。」

春桃低頭看了看。

金簪是蕭逸成婚第一年送她的,簪頭鑲著細小的紅寶石。她從前極喜歡,逢年過節總會戴。

「小姐,這支簪子……」

「我知道。」沈知樺接過金簪,放回首飾匣,「今日不戴它。」

她不是要將從前的一切都否定。

只是今日,她想以沈知樺的身分去見蕭家人,而不是穿戴著蕭逸贈予的一切,等著他們決定自己的去留。

---

城主府正門前,沈家的馬車停了下來。

門房早已接到吩咐,見沈懷安與沈知樺下車,連忙迎上前。

「沈老爺,少夫人,城主正在正廳等候。」

沈知樺聽見「少夫人」三字,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糾正。

今日過後,這稱呼便未必再與她有關了。

沈懷安察覺女兒的遲疑,低聲問:「緊張?」

沈知樺點了點頭。

「有一點。」

沈懷安笑道:「爹也緊張。」

她詫異地看向父親。

「您也會緊張?」

「怎麼不會?」沈懷安壓低聲音,「今日若談不攏,爹怕自己忍不住跟蕭城主拍桌子。」

沈知樺一下笑了。

父女倆相視一眼,才一同走進府門。

這條路,沈知樺走過無數次。

從前她出門歸來,總會先想著去正院向婆母請安,再回聽雨軒安排晚膳。若蕭逸尚未回府,她還會問門房,少城主今日可曾交代何時回來。

如今走在熟悉的青石路上,她卻不必再惦記這些。

正廳裡,蕭城主坐在上首,蕭夫人坐在一旁,蕭逸則站在父親身側。

蕭妍與蕭景沒有到場。

這是兩家商議婚事的正式場合,蕭城主不願讓旁人插手。

沈懷安帶著女兒進門。

「蕭城主。」

蕭城主起身相迎。

「沈兄,請坐。」

沈知樺依禮向二老問安。

「父親,母親。」

蕭夫人看著她身上的紅衣,神情有些複雜。

她記得知樺剛嫁進來時,也喜歡這樣鮮亮的顏色。後來因為久久未孕,府裡的嬤嬤勸她穿得端莊素淨些,她便很少再穿紅衣。

如今她重新穿上,竟像回到了未出閣時的模樣。

只是那雙眼睛,已經與從前不同。

蕭逸看見她時,心裡也微微一震。

他想起上回在沈府西廳見她,她也是這身打扮。

那時他只覺得她好看。

今日再看,卻忽然明白,她穿這身衣裳並不是為了讓誰喜歡。

她只是喜歡。

---

眾人坐定後,蕭城主先開了口。

「知樺,今日既然妳親自來了,有些話,我便直接問妳。」

沈知樺坐直身子。

「父親請說。」

「妳當真決意和離?」

「是。」

她答得很輕,卻沒有猶豫。

蕭夫人忍不住道:「知樺,逸兒如今已經知道錯了。柳氏也離府了,妳還有什麼不滿意?」

沈知樺看向她。

「母親,我知道夫君這些日子做了許多事。」

「既然知道,為何還要走?」

沈知樺沉默片刻。

「因為那些事,並不能讓過去三年的日子重新來過。」

蕭夫人皺起眉。

沈知樺繼續道:「我很感激夫君如今肯正視自己的過錯,也感激他願意替我向父親提出和離。」

她望向蕭逸。

「可我不能因為他終於願意做這些,便當作從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蕭逸的喉頭微微發緊。

他沒有插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蕭城主看著兩人,沉聲問:「知樺,若我今日不答應,妳又待如何?」

沈懷安臉色一沉。

「蕭城主,今日不是說好來談——」

沈知樺輕輕按住父親的手。

「爹,讓我說。」

沈懷安看了她一眼,終究沒有再開口。

沈知樺轉向蕭城主。

「父親,若您今日仍不答應,我便繼續住在沈家。」

蕭城主皺眉。

她繼續道:「我不會回聽雨軒,也不會再以少夫人的身分主持內院。若您覺得這樣有損城主府的名聲,我也沒有別的辦法。」

蕭夫人忍不住道:「妳這是在威脅長輩?」

「不是。」

沈知樺搖頭。

「兒媳只是把自己的打算說清楚。」

她抬起眼。

「當初我求父親允准和離,是因為我真的過不下去了。如今我回沈家已有數月,身子慢慢養好了,也開始跟著爹學做生意。我才知道,原來離開城主府,我也能過日子。」

蕭城主望著她,半晌沒有說話。

沈知樺接著道:「我並非要讓蕭家難堪,更不會在外頭胡亂議論府裡的事。可我也不能為了蕭家的體面,再把自己的一生押上去。」

這一次,蕭夫人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她忽然想起,知樺出嫁那年才十七歲。

那時她牽著蕭逸的手進門,滿臉羞澀,見了長輩便乖巧地行禮。

三年過去,她竟被逼得寧可不要這段婚姻,也不願再回來。

蕭夫人心裡第一次生出一個念頭。

或許她從前真的把這個媳婦逼得太緊了。

---

蕭城主沉吟片刻,將桌上的文書推了出來。

「既然妳已決意如此,便先看看這份文書。」

沈懷安接過。

那是蕭家擬好的和離書草稿。

上頭寫著夫妻情分已盡,雙方自願分離,從此婚嫁各不相干。

只是其中有一條,讓沈懷安皺起了眉。

「和離之後,沈氏商行與城主府原有往來,仍須照舊?」

他抬頭看向蕭城主。

「蕭城主,這是何意?」

蕭城主道:「兩家多年交好,我不希望因為孩子們的婚事,影響往後的生意。」

沈懷安將文書放下。

「若是正常買賣,老夫自然不會因私廢公。但要老夫承諾往後一定與城主府照舊往來,恕難從命。」

蕭城主皺眉。

「沈兄,你我兩家交情多年——」

「正因交情多年,才更不該把這種條件寫進和離書。」

沈懷安語氣不重,態度卻很堅決。

「知樺嫁給蕭逸時,沈家的生意沒有成為聘禮;如今她和離,也不該拿沈家的買賣來交換。」

蕭逸立刻開口。

「父親,這一條,兒子先前便說過不妥。」

蕭城主看了他一眼。

蕭逸繼續道:「沈家往後願不願與城主府往來,應由雙方自行決定。不能成為知樺和離的條件。」

蕭城主臉色微沉。

「你倒與沈家站到一處去了。」

蕭逸低頭。

「兒子只是覺得,這件事該分清楚。」

蕭城主沉默片刻,終於道:「好,這一條刪去。」

沈懷安這才重新拿起文書。

他看得很仔細。

沈知樺坐在旁邊,也跟著一條條讀。

從前這些事,她總覺得交給父親或蕭逸便好。

可今日不同。

這份文書關係著她往後的生活,她不願再只等旁人告訴自己結果。

讀到最後,她忽然停住。

「父親,這裡寫著,我的嫁妝由沈家自行領回?」

蕭城主點頭。

「自然。」

沈知樺想了想。

「那嫁妝單子是否也該附上?當年我帶進府裡的田契、首飾與箱籠,都有記錄。」

蕭夫人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知樺竟會主動提起這些。

蕭逸卻點頭。

「該附上。」

他看向父親。

「當年的嫁妝單子還在帳房,兒子已讓人取來。知樺若願意,可與沈家的人逐件核對。」

沈知樺望向他。

「多謝夫君。」

這聲謝意是真心的,卻也僅止於此。

蕭逸聽得出來。

他輕聲道:「本就該還妳。」

---

接下來,兩家又談了近一個時辰。

嫁妝如何點交、和離文書如何立契、雙方各自保留哪些憑據,都一一說清。

沈知樺也提出,自己在蕭家三年間收受的日常衣飾與節禮,不必逐件爭論。

「那些東西原是長輩與夫君贈我的,若府裡覺得不妥,我可以留下。」

蕭夫人聞言,臉色微變。

「知樺,妳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再要回來的道理?」

沈知樺一怔。

蕭夫人別過臉。

「妳的東西,自然都帶走。」

沈知樺輕輕點頭。

「多謝母親。」

蕭夫人聽見這句話,心裡卻忽然堵得厲害。

從前知樺也常向她道謝。

送一匹布、添一碗湯,甚至只是允許她回娘家住上兩日,她都會恭恭敬敬地說一句「多謝母親」。

那時蕭夫人只覺得這媳婦懂規矩。

如今才發現,知樺在這個家裡,竟連得到一點本該有的體諒,都要小心翼翼地道謝。

---

文書談妥時,已近午時。

蕭城主讓人重新謄寫。

等新文書送上來,他仔細看過,才將筆放在桌上。

「知樺。」

沈知樺抬頭。

蕭城主望著她。

「妳當真不再考慮?」

沈知樺沉默片刻。

「父親,我已經考慮很久了。」

蕭城主嘆了口氣。

「好。」

他轉向蕭逸。

「逸兒,你呢?」

蕭逸看著桌上的和離書。

那張紙不厚,卻像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曾無數次想過,若知樺肯回來,他往後一定好好待她。

不再讓母親逼她喝藥,不再讓她一個人等候,也不再拿忙碌當作忽略她的理由。

可如今,他終於明白,這些承諾不能替她作決定。

蕭逸拿起筆。

手指碰到筆桿時,他仍停了一下。

沈知樺坐在對面,靜靜望著他。

她沒有催促。

也沒有替他找台階。

因為她知道,這是蕭逸自己必須作出的選擇。

過了片刻,他終於落筆。

在和離書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蕭逸。

兩個字寫得端正,最後一筆卻略微發顫。

他放下筆,將文書推向沈知樺。

「知樺,輪到妳了。」

沈知樺低頭看著那張紙。

她曾以為,自己會在這一刻痛哭。

也曾想過,或許會忍不住回頭看他,問他能不能再給彼此一次機會。

可真正到了這一天,她心裡反而很安靜。

她拿起筆,在他的名字旁,寫下自己的名字。

沈知樺。

筆尖離開紙面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一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連忙用帕子擦去,沒有讓淚水沾上文書。

蕭逸看見了,心口猛地一疼。

他下意識想伸手替她擦淚。

可手才抬起一半,便停住了。

如今,他已經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理所當然地碰她。

---

蕭城主看著兩人的簽名,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也落了筆,命人按既定程序備妥見證與存契之事。

這份和離書已由夫妻雙方簽立,但後續的見證、交割與文書存檔,仍需依東揚城的規矩辦妥。

蕭城主將文書交給管事。

「照今日商議的內容辦,不得擅自增減。」

管事連忙應下。

沈懷安這才鬆了口氣。

他轉頭看向女兒。

「知樺,咱們回家吧。」

沈知樺點頭。

「好。」

她起身向蕭城主與蕭夫人行禮。

「父親,母親,知樺告辭。」

蕭夫人張了張口。

她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只問:「妳……往後還會來看妍兒嗎?」

沈知樺一怔。

隨後,她輕輕笑了。

「妍兒若想見我,隨時都可以來沈家。我若有空,也會與她相約出門。」

蕭夫人點了點頭。

「那便好。」

沈知樺沒有再多說,轉身跟著父親往外走。

蕭逸卻忽然開口。

「知樺。」

她停下腳步。

「夫君?」

蕭逸聽見這個稱呼,心裡一陣酸楚。

再過不久,她便不必這樣叫他了。

他望著她,聲音有些沙啞。

「我送妳出去。」

沈知樺看了他片刻。

「好。」

---

兩人並肩走過熟悉的長廊。

從前蕭逸走得快,沈知樺總得稍稍加快腳步才能跟上。

如今他刻意放慢了速度。

沈知樺察覺了,卻沒有說破。

走到聽雨軒附近時,蕭逸忽然停下。

「知樺。」

她轉頭。

「怎麼了?」

蕭逸望著那座院子。

「妳的東西,我會讓人仔細整理。若有什麼不願帶走的,妳也不必勉強。」

沈知樺點頭。

「我知道。」

他沉默片刻。

「還有……」

沈知樺等著他。

蕭逸看著她,終於問出口。

「妳往後,還願意見我嗎?」

沈知樺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她其實也想過。

和離之後,他們不再是夫妻。

可十幾年的相識,不會因為一張文書便完全消失。

蕭妍與蕭景仍是她在意的人,沈家與蕭家也仍同在東揚城。

他們往後難免會再見。

「若有正事,自然可以。」她說。

蕭逸苦笑。

「還是這句話。」

沈知樺也輕輕笑了一下。

「因為我如今只能答應你這些。」

蕭逸望著她。

過了片刻,他點頭。

「我明白。」

他沒有再追問。

兩人繼續往前走。

快到府門時,蕭逸忽然道:「知樺,當年妳嫁進來時,我答應過妳,會讓妳一輩子開心。」

沈知樺的腳步微微一頓。

蕭逸低聲道:「我沒有做到。」

她沒有否認。

蕭逸看著她。

「今日我也不敢再說,往後一定能讓妳幸福。」

他停了停。

「只是希望妳離開這裡之後,真的能過得好。」

沈知樺望著他。

這一刻,她忽然想起年少時的蕭逸。

那時他會偷偷帶她去看燈會,會替她擋下旁人的玩笑,也會在她生病時守在床邊。

他們曾經真心相愛。

只是後來,他們把那份感情弄丟了。

沈知樺眼眶微紅。

「阿逸。」

蕭逸猛地抬頭。

這是她回沈家後,第一次重新這樣叫他。

他的心幾乎停了一瞬。

沈知樺看著他,輕聲道:「你也要好好過日子。」

蕭逸張了張口。

最後,只低低應了一聲。

「好。」

她沒有再停留。

轉身走向沈家的馬車。

蕭逸站在府門前,看著沈懷安扶女兒上車,看著車簾落下,看著馬車緩緩駛離。

直到車影消失在街角,他仍站在原地。

---

馬車裡,沈知樺一直沒有說話。

沈懷安也沒有催她。

過了許久,她才輕聲問:「爹,我今日是不是哭得很難看?」

沈懷安看著女兒微紅的眼睛,笑了。

「哪有?」

沈知樺低頭。

「我原以為自己不會哭。」

沈懷安握住她的手。

「知樺,和離不是什麼值得高興得跳起來的事。妳與蕭逸畢竟有那麼多年的情分,難過是應該的。」

沈知樺點頭。

她靠在車壁上,閉了閉眼。

「爹,我只是忽然覺得,好像真的結束了。」

沈懷安沒有急著安慰。

等她慢慢睜開眼,他才道:「一段日子結束了,往後還有別的日子。」

沈知樺望著父親。

沈懷安笑道:「妳不是還有十匹布要送去臨安?」

沈知樺一怔,隨即笑了。

「對。」

她連忙坐直身子。

「爹,我還得去商行看看契書有沒有送出去。」

沈懷安故意皺眉。

「今日才剛談完和離,妳便要去忙生意?」

沈知樺有些不好意思。

「那……明日再去?」

沈懷安哈哈大笑。

「想去便去。爹又沒攔妳。」

沈知樺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落了下來。

可這一次,她沒有急著擦乾。

因為她知道,自己並不是後悔。

只是終於能為那個曾經滿心歡喜嫁進蕭家的自己,好好哭一場。

---

當晚,蕭逸獨自回到聽雨軒。

桌上還放著他與沈知樺成婚時用過的一對喜燭燭臺。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個,想起當年洞房花燭夜,她坐在床邊,紅蓋頭下露出一雙繡鞋。

他掀開蓋頭時,她紅著臉叫他:「阿逸。」

那時他笑著握住她的手。

「知樺,往後我們便是一家人了。」

她點頭,眼裡滿是信任。

如今,那份信任終究被他親手辜負。

蕭逸將燭臺放回桌上。

他沒有哭,也沒有摔東西。

只是坐了很久。

直到夜深,才讓人取來一張紙。

他提筆寫了幾行字,又停住。

那原是一封想寫給沈知樺的信。

可寫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她今日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

她要的是自由。

不是他接連不斷的道歉與挽留。

蕭逸看著紙上的字,沉默片刻,終於將信折起,放進抽屜。

沒有讓人送出去。

明日,他還要去核對知樺的嫁妝。

該還的東西,要一件不少地還給她。

至於那些他欠她的,或許這輩子都還不清。

他只能從今往後,不再讓她因為自己受委屈。

而沈知樺回到沈府後,第一件事便是去母親的牌位前上香。

她跪在蒲團上,望著熟悉的牌位,眼淚又慢慢湧了出來。

「娘。」

她輕聲道。

「女兒今日,終於把和離書簽了。」

屋裡安安靜靜。

她抬手擦去眼淚,露出一個帶著淚意的笑。

「您別擔心。」

「女兒往後,會好好過日子的。」

---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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