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期而至，舊日魅影

街道上，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引擎的轟鳴、枝頭鳥兒清脆的啼鳴、女孩壓抑不住的尖叫，以及——

「姊姊！」那道再熟悉不過的低沉嗓音。

男人沒等少女反應過來，便已拉著她奔跑起來。

少女怔怔地望著身前的人，眼裡盡是詫異。

芃陸清！

她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他，也以為自己終於能把他從記憶裡徹底抹去。可他就這麼站在身前，和記憶中的模樣一樣，又好像……全然不同。

兩人的身影迅速遠離人群，穿過街道，最後來到一條人煙稀少的小巷。

芃陸清拉著她一路走進巷子深處，直到周遭再聽不見人聲，才停下腳步。

少女環顧四周，試圖看清自己身處何處，直到一股溫熱的氣息縈繞於鼻尖，這才猛然回神。

「不是說好別來找我嗎？」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冷淡而疏離的反應，讓芃陸清僵了一瞬。他自然注意到少女的抗拒，即便如此，他仍試圖回到那份曾經無比熟悉的氣息裡。

「姊姊～妳別離開我，好不好？」

他收起平日的鋒芒，金銅色的瞳眸泛起一絲脆弱，低沉的嗓音也染上幾分委屈與依賴。

少女早已知曉那是他的慣用手段，可心底竟有一瞬間動搖。

下一刻，她迅速壓下那份情緒，告誡自己：「不行，不能被他影響。」

「別那樣叫我，不見。」話落，少女轉身準備離去。

芃陸清低著頭，眸光微沉。好不容易才再次見到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指，想伸手拉住她，然而——

少女因腳下不穩，身形晃了一下。

「小心——」

芃陸清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少女猝不及防地撞入他懷中。短暫的靠近，讓兩人同時愣住。

這些年，他曾無數次想起這個身影，那雙曾溫柔望著他的翡翠色眼眸，如今卻毫無波瀾，猶如一灘死水。

三年過去，她還是她；可那份曾屬於他的信任，早已不復存在。

少女猛地推開他，頭也不回地朝巷口跑去。

這一次他沒有追，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身影逐漸消失於巷口盡頭。直到最後一眼，他仍清楚看見她眼中不變的冷漠與疏離。

芃陸清垂下眼簾，嘴角那抹笑意一點一點淡去。

「還是不願原諒我嗎？」低沉的喃喃自語消散在寂靜的小巷裡。

他眯起眼睛，金銅色的眸底掠過一絲隱晦的情緒。

「等等我，我很快……就會去找妳了。」語畢，他緩緩俯下身。

腳邊，一頂鴨舌帽靜靜躺在地上。那是她方才掙脫時，不慎掉落的。

芃陸清將帽子拾起，輕拍上頭沾染的灰塵，低頭望著手中的鴨舌帽，指尖輕輕拂過帽簷。唇角再次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下次……再親手還給妳吧。」

🫠

「小瑤～妳怎啦～？」一道活潑又帶著幾分稚氣的聲音響起。

葵田瑤頓了頓，看向眼前熟悉的身影，道：「沒有……話說紅葉，妳怎麼在這兒呢？」

「我才想問妳呢！」紅葉鼓起臉頰，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擔憂。

「平時妳不會走這條路啊！」

「咦？別管這個啦，我們趕緊去學校吧。」說完，她伸手揉了揉紅葉那頭桃紅色的秀髮，看著那雙霧灰色的眼眸，心底原本沉重的情緒逐漸散去。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只要有紅葉在身邊，她總能安心許多。

「好～走吧！」

然而紅葉卻沒走，而是轉過身，眼眸亮晶晶地望著葵田瑤。

「小瑤～妳知道嗎？聽說有個超帥的學生要來我們學校唷～希望能跟我同班！」說著說著，她的雙眼都亮了幾分。

「欸！？我倒是不希望……」聽見這個消息的瞬間，她的臉色沉了幾分，心底也緩緩生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小瑤妳真是的～要多認識新朋友呀～」

「不用，我的朋友只要有紅葉就夠了，其餘……沒興趣。」少女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紅葉愣了一下，隨後抱著少女的手臂，愉悅道：「小瑤，我最喜歡妳了！」

她笑得宛如一輪小太陽，只是那雙霧灰色的眼眸深處，悄然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紅……葉？」葵田瑤轉頭看向好友，可那抹異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啦？」紅葉抬起頭，依舊是那副開朗的笑容。

望著那張熟悉又溫暖的笑臉，葵田瑤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將剛才的疑惑壓了下去。

兩人並肩朝校門口走去。

遠處，一名戴著白色鴨舌帽的少年站在人群中央，金色髮絲從帽簷下露出。

那再熟悉不過的身影，讓葵田瑤心頭狠狠一震。

不可能！他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