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外灘地底的地下鐘樓

深夜十一點半，外灘的江風凜冽，將江面上的重重夜霧吹向岸邊，把那些哥德式與巴洛克式的百年老建築籠罩得如夢似幻。

黃浦江畔的一座廢棄信號塔下，潮濕的青苔與鏽蝕的鐵門在夜色中散發著荒涼的氣息。這裡在普通人眼裡只是個歷史遺蹟，但在莫言留下的那張隱秘地圖上，此處正是「刻度議會」魔力波動最劇烈的核心節點。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鐵門上的古老黃銅重鎖竟然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自動旋轉，隨後無聲地滑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閃入。

蓮安此時已經換下那身顯眼的墨綠旗袍，改穿了一件俐落的黑色修身長風衣，腳下一雙高筒鹿皮長靴，一頭波浪長髮利落地紮成高馬尾，更顯得高挑且英姿颯爽。

「江止，我收回前言。這地底下的味道，簡直比過期的魚子醬還要糟糕。」蓮安一隻手捂著口鼻，另一隻手嫌棄地撥開眼前垂落的蛛網。

走在前方開路的江止依舊穿著一身一絲不苟的黑色中山裝，領口扣得整整齊齊。他右手端著一盞復古的黃銅馬燈，那馬燈裡燃燒的不是鎢絲，而是一團散發著淡淡香草香氣的純白火苗——那是他用「平靜之緒」提純出來的魔法光源，能照亮被時間迷霧封鎖的道路。

「這裡被設置了『時之盲區』，跟緊我。」江止低頭看著馬燈火苗的跳動方向，聲音清冷。

沿著盤旋向下的石階走了足足有十分鐘，眼前的視野陡然開闊。

那是隱藏在外灘地底數十公尺深處的一個巨大空間。四周的牆壁全是由無數個緩緩旋轉的巨型青銅齒輪咬合而成，出「轟隆隆、轟隆隆」如雷鳴般的低沉運轉聲。在空間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三十公尺的巨型黑色地下鐘樓。

鐘樓的頂端，懸浮著一口巨大的水晶沙漏。沙漏中流淌的不是普通的沙子，而是泛著幽藍色光芒的液態時間本源，每一次滴落，都在虛空中激盪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時間漣漪。

「那就是『沙漏核心』……」蓮安藍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那抹幽藍，神色認真了起來，「莫言失去的一半靈魂壽命，確實被鎖在裡面。不過，看來主人家並不是很歡迎我們呢。」

「踏、踏、踏。」

無數沉重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的齒輪陰影中傳來。

至少上百名身穿漆黑風衣、面戴發條面具的刻度議會刺客暴湧而出，將兩人的退路死死封死。而鐘樓的大門前，三名身穿銀色長袍、手持沙漏法杖的「高階時間編織師」緩緩睜開眼，眼中盡是嗜血的冷芒。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議會禁地！』領頭的編織師厲喝，『今日便將汝等的時間生生抽乾，化作大壩的基石！』

話音剛落，三名編織師同時揮動法杖，一陣刺耳的鐘鳴聲響徹地底，上百名刺客如同下山的猛獸，手中凝聚著腐蝕性的黑色時間法術，鋪天蓋地地朝著兩人湧來。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中階異能者絕望的恐怖陣仗，江止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平靜地將手中的黃銅馬燈放在地上。

「蓮安，給妳三分鐘。」江止掏出懷錶看了一眼，「再久，回去就趕不上第二輪麵糰的面發酵了。」

「切，江老闆，妳這是在羞辱我的專業素養。」

蓮安唇角勾起一抹極其美豔卻冷冽至極的弧度。她一步踏出，擋在江止身前，黑色的風衣在江風與法力的激盪下獵獵作響。

「一堆發條垃圾，也配在空間的王座前叫囂？」

蓮安優雅地抬起右手，五指猛地張開，對著前方黑壓壓的刺客大軍狠狠一握！

「空間禁錮——絕對零度域！」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銀色光圈以她為中心悍然炸開。剎那間，方圓百公尺內的所有空間結構被強行鎖死。那些衝在最前面的數十名刺客，身體還保持著前衝、揮刀的猙獰姿態，卻在半空中被死死定格，連衣服的衣角都停止了飄動。

那不是時間的停止，而是空間的絕對凍結。

『什麼？！這是……上位空間魔法！』後方的時間編織師大驚失色，拼命揮動法杖試圖用時間魔法逆轉空間，『快！啟動時間倒流……』

「太慢了。」

蓮安冷哼一線，右手食指凌空對著那些被凍結的刺客輕輕一彈。

「碎。」

「乒——！！！！」

一聲清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連綿響起。

那幾十名被禁錮在半空中的黑衣刺客，身體連同他們四周的空氣，竟如同被重錘擊中的鋼化玻璃一般，瞬間碎裂成無數亮晶晶的空間碎片，隨後在空間自癒的洪流中，徹底湮滅化為虛無！

一彈指，灰飛煙滅。

剩下的幾十名刺客嚇得肝膽俱裂，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眼前的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異能者，這手段簡直是行走在人間的空間魔神！

「還有兩分鐘。」江止在後方，清冷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麼催！」蓮安有些不滿地鼓了鼓腮幫子，隨後將目光投向那三名臉色蒼白的時間編織師。

她雙手交疊，十指在虛空中瘋狂律動，宛如在彈奏一首無形的死亡協奏曲。

「接下來……試試這招吧。次元絞殺陣！」

隨著她的動作，那三名編織師四周的空間突然劇烈扭曲，無數道高達數公尺、薄如蟬翼卻散發著毀滅性銀光的「空間次元刃」憑空凝聚。

『防禦！快防禦！』

三名編織師驚恐地尖叫，將全身的時間魔力燃燒到極致，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巨大的黃銅時鐘盾牌。

然而，在霸道的次元刃面前，一切防禦都形同虛設。銀色光芒交錯而過，那面巨大的黃銅盾牌連一秒都沒能撐住，瞬間被切成了整整齊齊的幾百塊碎片。

「噗、噗、噗！」

血光乍現。三名不可一世的高階編織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雙腿的氣海便被空間刃精準地洞穿，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修為盡廢。

周圍剩下的那些底層刺客見狀，哪裡還敢停留，頓時發出一陣驚恐的喊叫，丟盔棄甲地朝著地底深處的齒輪縫隙瘋狂逃竄。

不到兩分鐘，原本黑壓壓的地下防線，被蓮安憑一己之力生生殺了個對穿，乾乾淨淨。

「哼，剛好兩分五十秒。」蓮安轉過身，得意地對著江止挑了挑眉毛，背後的長馬尾一晃一晃。

江止提起馬燈，繞過地上那些青銅碎片，緩步走到那座黑色鐘樓緊閉的大門前。他抬起頭，看著頂端那口正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巨大沙漏核心。

「做得很好。」江止淡淡地說道，隨後右手緩緩按在了鐘樓的大門上，體內的「共感之眼」與魔法迴路在這一刻全面激活。

「接下來……該去拿我們下一道甜點的『內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