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塵囂未歇，舊痕乍現

「芃陸清！」葵田瑤喘了幾口氣，憤憤不平地說。

一想到剛才隔壁班的反應，她就忍不住咬牙，不悅道：「呼……好樣的！害我社死，你很高興嗎？三角戀就算了，還被你親口承認？」

她越想越頭痛。這下可好了，明天整個年級肯定都知道。

「嗚……姊姊對不起啦～」芃陸清再次拿出那副熟悉的表情，那雙水汪汪的金銅色眼眸，此刻正可憐兮兮地望著她。

「又來……你每次做錯事情，都用這副表情。」

「哪有～」

「有。」

「真的沒有～」

「你那時也是這樣……」

「……」芃陸清垂下眼簾，不語。

葵田瑤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移開視線，生硬地換了個話題：「別再賣萌，紅葉都被你吸引了。」

她指了指一旁，只見紅葉正盯著芃陸清那張臉，看得有些出神，身子甚至不自覺地向前傾。

芃陸清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心底頓時有些不悅：「看這麼久做什麼？」

「我才不要她……」他淡淡地說，像是抱怨卻又不敢讓少女聽聞。

「你說什麼？」

「沒什麼呀～我只是希望姊姊原諒我嘛～」芃陸清眨了眨眼，彷彿方才無事發生。

葵田瑤看了他一眼，最後懶得再跟他計較，轉身便走。

「來不來？還有很多地方要參觀。」

她朝紅葉招了招手，道：「紅葉，走囉。」

「啊……好～」紅葉回神，應道。

芃陸清看著她，眸子裡毫無波瀾。沉思了一會兒，忽然道：「紅葉同學覺得我很好看嗎？」

「欸？」紅葉愣住，葵田瑤也疑惑地回頭。

「你問這個幹嘛？」

「沒有～只是很好奇。」他笑得一臉自然。

葵田瑤盯著他，臉上滿是納悶，最終還是懶得追問。

芃陸清慢悠悠地跟在後面，視線始終盯著前方的那道身影，以及那個——

搶走他機會的人。

🫠

「姊姊，下一個要去哪裡呀？」

「圖書館。」

「圖書館？」

「嗯，學校最大的那一棟。」

紅葉忽然湊了過來，開心道：「小瑤～圖書館可是有很多好東西的唷～」

葵田瑤看了她一眼，道：「妳上次不是才說圖書館很無聊？」

「嘿嘿，那是因為沒有妳陪嘛～」紅葉眨了眨眼。

見紅葉有意無意地靠近少女，芃陸清道：「那我也要跟姊姊一起。」

「你本來就要去吧？」少女挑眉看著他。

「嗯！」他笑得一臉理所當然。

走了幾分鐘，三人來到一棟寬大的建築前。

葵田瑤轉頭看向身旁的人，叮囑道：「芃陸清，記得要安靜點。」

「姊姊～我何時吵過？我一直以來都乖巧得很呀～」芃陸清一臉無辜地說。

葵田瑤輕輕嘆了口氣，轉向紅葉，埋怨道：「紅葉，我好像在帶一個小孩。」

「小瑤～別理他就好囉～走吧走吧！」紅葉拉著她的手。

一踏進圖書館，周圍的喧鬧聲便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書時細微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芃陸清也下意識放輕了腳步，葵田瑤見狀，說道：「你這不是挺安靜的嗎？」

「我不是本來就很乖嗎～？」他笑瞇瞇地回答。

葵田瑤移開視線，暗想：「果然還是不要跟他講話比較好。」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葵田瑤帶著兩人簡單介紹圖書館的各個區域。芃陸清原本還安靜地聽著，可當三人走到二樓時，他的腳步卻慢了下來。

「怎麼了？」葵田瑤回頭。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落於一旁的書架上，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毫無預兆地從心底浮了上來。

——不是熟悉，卻也不是陌生。更像是……某段被遺忘的記憶，正隔著如煙似海的濃霧，試圖從最深處浮現。

他垂下眼簾，緩慢地說：「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葵田瑤疑惑地說：「哪裡奇怪？」

他一抬頭，那股感覺卻已迅速散去，連點痕跡都沒有。

「不清楚，或許是錯覺吧。」他笑了笑，可眼中的警惕卻沒淡去。

片刻後，少女繼續往前走，而芃陸清又回頭瞥了一眼那排書架。

那股感覺讓他肯定自己遇過什麼，只是不知為何——每當浮現一角，便立即消逝，彷彿不曾存在過。

時間緩緩流逝。

等三人走出圖書館時，葵田瑤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走了這麼久……有點累了。」

「我也是～」紅葉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那我們休息一下吧？」

午後的陽光落在校園裡，微風吹過樹梢，帶起了一陣細碎的沙沙聲。三人的額角都悄悄滲出了汗珠。

「嗡嗡嗡——嗡嗡嗡——」紅葉口袋裡的手機持續震動。

她低頭一看，眉間浮現一抹愁緒。

「怎麼了？」葵田瑤轉頭道。

「班導傳訊息給我，說要我去確認一下某份資料。」

「現在？」

「嗯……老師說好像挺急的。」她抬起頭，看向葵田瑤。

「小瑤，我要先去一下喔。」

「好，妳去吧。」

葵田瑤點點頭，紅葉卻沒有立刻走，她看了看少女，又看了一眼芃陸清。

「可是……我走了之後，妳不會被某人欺負吧？」

這番話未指名道姓，可芃陸清像是明白紅葉的意思，他無奈笑道：「紅葉同學請放心。」

可紅葉卻覺得他口是心非，不放心地說：「小瑤，要是他欺負妳，記得跟我說！」

「嗯，快去吧，別讓老師等了。」

「好～」紅葉應聲。

可才轉身走出幾步，她卻又停下，回頭一看——豔陽落在少女身上，將她映得格外耀眼。而此刻，站在她身旁的人正是芃陸清。

紅葉安靜了片刻，旋即又揚起笑容，道：「我很快就回來。」

葵田瑤望著她的背影，直至紅葉消失於轉角處，她才收回目光。

兩人一同走向位於不遠處的長椅，原本喧鬧的校園重新安靜下來，現在——

只剩下他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