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少年與九派(二)
南疆文府的展台則完全不同。沒有法寶,沒有妖獸,沒有靈藥,只有書。
一卷卷竹簡、一張張古紙,還有許多寫滿字的石碑。
崔炤站在那裡時,第一次感到一種熟悉的感覺。
何憂卻顯得異常興奮,「南疆文府!」
他快步走上前。
沈璃愣了一下,「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他們收藏古籍。」
「所以?」
「所以我要看。」何憂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他站在一座書台前,翻閱速度快得驚人。
崔炤站在旁邊看著他,「你之前去藏經閣也是這樣查的?」
「什麼?」
「遺跡。」
何憂的手停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嗯。」
「這裡有嗎?」
「不知道。」何憂低頭繼續翻。
一名身穿青衣的少女走了過來,「你在找什麼?」
何憂抬頭,「古代遺跡。」
「哪一座?」
「無量遺跡。」
少女眨了眨眼,「沒聽過。」
何憂沉默,「你們文府也沒有?」
「如果你說的是瀚州的遺跡,可能不在這些卷冊裡。」
「不是瀚州。」
「那是哪裡?」
何憂沒有回答。
少女看了他片刻,「你是凌霄聖域的?」
「嗯。」
「荒峰?」
「不是,是藏經閣。」
少女笑了:「原來如此。」
「你知道荒峰?」
「知道。」她指了指旁邊的崔炤,「我比較知道他。」
崔炤抬頭,「我?」
「對。」少女笑得很溫和,「你就是崔炤?」
「嗯。」
「我是南疆文府,蘇婉。我們以後應該會再見。」
崔炤看著她,「為什麼?」
蘇婉笑而不語。
妙音門的展台則是今日最熱鬧的地方。琴、笛、簫、鐘、鈴,各種樂器懸浮在半空。
琴聲一響,四周靈氣竟隨著音律流動。
一名少女坐在台上。十指落下,就讓整條長街的風都慢了下來。
崔炤站在遠處,忽然皺眉,「她在做什麼?」
何憂說:「引靈。」
「不是。」
「怎麼?」
「她在控制人。」
何憂一怔。
沈璃也看了過去。
琴音之下,周圍修士的呼吸竟然不自覺地開始與琴聲同步。那少女忽然停手,琴音戛然而止。
四周眾人像是突然醒來。
少女抬頭,正好與崔炤四目相對。
她笑了一下:「好敏銳的眼睛。」
沈璃皺眉。
崔炤卻問:「你為什麼要控制他們?」
少女笑意更深,「因為他們願意聽。」
「如果不願意呢?」
「那便不聽。」她收起琴,「我叫顧清璇。」
說完,她看了一眼沈璃,「你也是聖域弟子?」
「嗯。」
「荒峰?」
「不是。」
「那你是……」
「殘劍峰。他才是荒峰的。」沈璃拿著糖葫蘆的竹籤比了比身旁的崔炤。
顧清璇愣了一下。今天她似乎已經第二次聽見這個名字。
「荒峰最近很熱鬧。」她說。
沈璃淡淡一笑:「只是人比較多。」
神農殿的展台沒有多少年輕人圍觀。因為那些靈藥看起來實在太普通。
一株草,一朵花,幾顆果實,甚至有一根枯木。
可何憂只看了一眼,就拉住了崔炤,「別碰。」
崔炤停下,「為什麼?」
「那是噬魂藤。」
「看起來像枯木。」
「所以才危險。」
展台後方,一名老者正在給人介紹靈藥:「神農殿不以戰力見長。但若論靈藥、丹術與醫道,九洲之內,無人敢說勝過神農殿。」
崔炤看著那些靈藥,忽然問:「能治傷嗎?」
老者看向他,「自然。」
「什麼傷都可以?」
老者笑了:「世上沒有什麼藥能治所有傷。」
崔炤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荒峰,想起雲映月,也想起了那些自己曾經不知道如何處理的傷。
老者看著他,從展台後取出一枚青色丹藥,「拿著。」
崔炤沒有接,「為什麼?」
「送你的。」
「我沒有錢。」
老者笑了,「不需要。」
「那我不要。」
老者愣了一下。
沈璃卻在旁邊笑了,「他不喜歡欠人東西。」
老者看了崔炤一會兒,最後將丹藥收回,「那便算了。」
他沒有再勸,只是看著崔炤離開的背影,「倒是個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