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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魔都魂繪卷
  2. 魔都魂繪卷1

第七章(2/2)

寅江 About 9 min read

王孟涵嘆了一口氣,將手機握在手上,解鎖。因為她不敢把視線從怪物的身上移開,所以她只得憑印象,偷偷滑動螢幕到她想要的那個應用程式。她記得譚昕喬大概站在何處,頭也不回地奮力把手機往譚昕喬的位置拋了過去,同時一邊大喊,一邊朝另一個方向奔跑。

「昕喬!打給他!」

百足蛙怪果真撲向王孟涵,撞飛兩旁攤販的桌子與遮雨棚,十八隻腳快速舞動,緊追在她身後。

譚昕喬心神未定,拿起王孟涵的手機一看,畫面停在通訊軟體,對話窗右上角顯示出一個名字:江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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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皓星趕到現場的時候,心裡明白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去震驚了。他匆忙下車逆著逃竄的人流,試圖往百足蛙怪的方向奔去。所幸百足蛙怪時不時會用後面幾隻腳站立捕食人類,那高度非常顯眼。

等到距離足夠近,他掏出配槍,兩手抓穩後邊走向百足蛙怪邊朝牠的背部開槍。虞皓星意識到百足蛙怪似乎正在追擊某個民眾,扣動扳機的手指更加毫不猶豫,當彈匣內的十顆子彈盡數打在百足蛙怪的身上,怪物終於願意回頭。

我的天啊,這傢伙實在有夠醜。這是虞皓星浮現的第一個想法,俐落地更換備用彈匣後,對準那張蟾蜍臉再次開槍。

然而效果有限,百足蛙怪朝他甩出粗壯的舌頭,連逃的餘裕都沒有,虞皓星被舌頭捲住,一股強勁的拉力瞬間把他拉離地面往空中而去,在可勉強算是「飛行」的狀態下,盡頭是那張宛如無盡黑暗深淵的血盆大口。

一道米白色符咒像飛刀一般從更高空的位置射下,在符咒即將碰上舌頭前炸成一小團煙霧,魂繪師自煙霧中手持鐮刀衝出,一道閃耀銀色光輝的巨大弧形刀刃以銳不可擋的態勢,直接切斷百足蛙怪的舌頭!

魂繪師接住掉落的虞皓星,落地後立刻跳離百足蛙怪周遭才將他放下。

「果然是你……」

不等虞皓星說完,魂繪師已經趕去另一邊照看正兀自低頭大力喘氣的王孟涵身旁。

「沒事吧?」

「哈……哈……我又跑贏怪物一次了。」王孟涵搖搖頭,雙肩劇烈起伏。穿著制服裙、用學校公發的白皮鞋這樣奔跑,就跟某部電影中的女主角穿著高跟鞋跑給暴龍追一樣,的確不容易。

「第一次不算吧?妳跌倒了。」

王孟涵驚訝地抬起頭看向魂繪師。他是在跟我……互動嗎?

雷文殊也在這時趕到虞皓星的身邊,一看到王孟涵眼睛張得老大,不禁驚呼道:「怎麼又是你?」

「每次都這樣犯險……」魂繪師手中捏起兩張米色符咒,轉身面對因舌頭被切斷而大聲嚎叫的百足蛙怪,向王孟涵吐出的話語有如一縷清風:「……我會擔心的。」

王孟涵不敢置信地盯著魂繪師的背影。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被她用理智硬生生塞回肚子,但她聽到了,不可能沒聽到,即使那句話實在很小聲。她不覺得反感,也不覺得突兀,透過鳥嘴面具傳出來的聲音聽起來的確很陌生,但這個奇裝異服、三番兩次拯救她的怪人,卻總是帶著滿滿的安全感出現在面前,就像在大雨的午後,因沒帶到傘困坐在咖啡店,猛然瞧見心儀的那個人正撐著傘直挺挺地等在門外一樣。

百足蛙怪的胸前忽然浮現兩個燙紅字體:「吞噬」。又是這樣突然獲得頭銜!魂繪師嘖了一聲,隨即射出兩張米色符咒,一張射向百足蛙怪的腳邊,一張射向頭頂。詠唱咒語的低沉嗓音透過鳥嘴面具傳出,冰冷、肅殺。

「玄鳥佑商,凜凜之魂,繪我無疆,大乙合未申,術式啟動──『恩奇都天鎖』!」

射在百足蛙怪腳邊的符咒炸成一團煙霧,數十條鎖鏈衝破煙霧,牢牢綑綁住目標。

「玄鳥佑商,凜凜之魂,繪我無疆,盤庚元初和一,術式啟動──『奔雷術』。」

一道天雷精準擊打在百足蛙怪的頭頂,將牠透體燒出陣陣輕煙。

「吞噬者」扭動了一下身軀,被割斷的舌頭橫切面快速長出新生組織,沒幾秒功夫傷口已然癒合,並從這個斷面再長出數千根大小、粗細、長度不一的舌頭分支,像榕樹氣根一樣向四周伸展!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虞皓星一臉嫌惡地瞪著「吞噬者」,畢竟他剛剛可是直接零距離接觸那噁心的玩意,筆挺的西裝上仍殘留著不少透明黏液。

「就某方面來看,你沒說錯。」雷文殊伸手拍了拍虞皓星的肩膀,然後默默捏住鼻子,慢條斯理地說道:「我的天,你超臭的。」

只知殺戮與破壞的低階惡魔在獲得「魔王祝福」後就有機率被授予「頭銜」成為高階惡魔,兩者的差別在於高階惡魔更懂得運用自身優勢對人類進行誘捕、獵殺,甚至圈養,對長期仰賴人類情緒作為糧食的惡魔來說,後者無疑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面對高階惡魔,魂繪師通常都會以拿手的幻術進行精神攻擊,再以魂繪獸將其完整吞沒,最後找個不會妨礙到他人的地方,一把火將卷軸燒了即能完成除魔。魂繪獸儘管有能吞下高階惡魔的能力,但防禦力極低,這也是為什麼魂繪師在面對低階惡魔時,基本上不使用魂繪獸的原因,只怕卷軸才飛到一半就被低階惡魔撕個粉碎。

所以,中了幻術、動彈不得又身體保存完整的高階惡魔才是魂繪獸的最愛。可是此刻,魂繪師不敢貿然開啟幻術空間,他想到那個直到現在還沒有現身的特級惡魔,專心運作幻術不可能有餘裕對牠設防,上次才胸前兩條血痕就弄得他花快一個禮拜才康復。

「吞噬者」扭動身軀,掙斷鎖鏈,數千根舌頭全部甩向魂繪師,舌頭最前端巨大的隆起塊狀物從上往下砸,那個情景真的給人一種隕石墜落地球的末日錯覺。

魂繪師舞動巨大鐮刀,銀色光弧在他周遭環繞出一個忽明忽滅的球體,各個難以名狀的肉色組織砸落在魂繪師四周,有的撞擊在商店自動玻璃門,將玻璃門砸個粉碎,有的像裝置藝術一樣飛噴到四、五樓層高的老舊公寓外牆上。

「吞噬者」痛苦地嚎叫著,雖然那些被砍掉的舌頭部分過幾秒又再次重生,牠終於明白朝魂繪師發動攻擊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舌頭往四面八方席捲,十多個無辜男女就這麼被拉入嘴巴活生生吞下,速度之快、範圍之廣令魂繪師疲於奔命,幾乎一籌莫展。

「我知道場合不太對,但還是想問一下,那些被牠吞進肚子的人會怎麼樣?」雷文殊指著「吞噬者」龐大的昆蟲身軀問道。

魂繪師以鐮刀砍斷一根舌頭,救下一個嚎啕大哭的男孩,解釋說:「他們過於恐慌的情緒反應在『吞噬者』眼中就像紅外線感測儀器裡面紅通通的身影,那些情緒會成為惡魔的生命糧食……。」

眼看雷文殊與虞皓星都是有聽沒有懂的樣子,魂繪師嫌棄地嘖了一聲,只好換個方式說明:「就想像玩遊戲時,角色的血條一直變長那樣吧。惡魔捕食人類純粹只是在享受殺戮的快感罷了。」

「……這就是我們之所以仍然站在這裡的原因嗎?牠避開我們,因為我們不怕?」虞皓星搓揉著下巴。

「嗯,因為那樣的你們,不好吃。」

「欸不是,我說你既然這麼有能力,應該還有什麼招能對付這個大傢伙吧?例如剛剛那幾張符咒,效果好像很不錯。」雷文殊問道。

「那叫『魂符』,不是一般的『符咒』。可是……」

魂繪師取出一張魂符,低著頭看了許久。米色的紙張上可以看到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淺淺線條,縱橫交錯、圓直兼具。

子萼……這是最後一張了。他輕撫紙面,陷入短暫的回憶。

莫子萼香汗淋漓,雙手撐在江玄之厚實的胸膛上,激烈地扭動腰臀,以女上男下的姿勢俯身熱切吻舔著他同樣溫熱的舌頭與雙唇。她幾乎每一次結束除魔任務,總是感到慾火焚身,回到家見了江玄之就想把對方撲倒。

江玄之著迷地愛撫莫子萼小巧的雪白乳房,時而挑逗她興奮後挺立的乳頭,莫子萼彎下腰,讓乳房身陷在江玄之舌頭的靈巧轉動中,原本前後擺動的臀部變為上下搖動,柔嫩緊實的陰道以規律的節奏吞吐著他的肉根。

「子萼……喔……這樣我會──」江玄之內斂地發出一聲聲呻吟。

「我……也是,沒關係,給我,都給我。」莫子萼更加調皮地加快搖動的速度,她好喜歡那張完全被她征服後欲罷不能的表情。

「懷孕怎麼辦?」

莫子萼嫣然一笑。「那就生下來啊!我願意喔。」

江玄之感到歡愉像是電流般竄入被牢牢拘束的心中某處禁地,一股源自於男人天性深處的佔有快感疾速充滿他的思維,將僅存的理性驅散得一乾二淨。

「有個除魔媽媽好像也滿酷的。」

終於,江玄之發出一聲低吼,身體大力抖動了幾下,莫子萼閉上眼感受到一股暖流衝入自己下體,她抬起臀部抽離江玄之令她欲仙欲死的肉根,隨後自身也流出一股混合精液的透明液體,她嬌驅劇烈抖跳,耗盡力氣般趴在江玄之身上,大口喘氣。

莫子萼視線往下移動,小臉紅通通地笑道:「啊……要洗床單了啦。」

莫子萼起身後,穿上內褲,從化妝桌上拿起一支毛筆,沾了沾方才自己高潮時流淌在床單的透明液體,在三張米色符咒上眉飛色舞地畫了起來。

江玄之從身後環抱住她,他不是沒看過莫子萼繪製其他魂符,只是這次用的不是尋常墨水,筆跡淺到幾乎無法辨識。

「這次是怎樣的符?」

「這是我最強大的魂符,『愛』。」

身旁傳來一聲女性尖叫,王孟涵不知何時竟被數條舌頭捲住給扯到半空,但與其他人不同,「吞噬者」並沒有像蟾蜍捕食那樣將王孟涵一口吞進肚子,而是舞動其餘舌頭,伸進她的制服下擺與裙子!

該死! 看到那骯髒的舌頭觸碰到王孟涵肌膚的瞬間,江玄之腦中的理智線應聲斷裂。什麼戰術、什麼保留實力、甚至連對那張符咒的不捨,在這一刻都變得微不足道。 「抱歉了,子萼……」 他在心中低語,指尖最後一次摩挲過那熟悉的筆觸,隨即手腕猛地一甩。承載過去愛意的米色符紙化作一道流光,為了守護現在的女孩,義無反顧地飛向惡魔。

原本乾淨無雲的夜空忽然響起陣陣雷聲,霎時之間烏雲密佈籠罩,數百個金色圓框憑空出現在「吞噬者」四周,把牠團團包圍。

「玄鳥佑商,凜凜之魂,繪我無疆,盤庚、帝辛合未申,術式啟動……『魂雷火符』!」

數百道雷擊自烏雲裡奔馳閃出,數百條金色火柱從圓框中噴射,同步、同時盡數招呼在「吞噬者」身上!

「這景象……真可謂『天雷勾動地火』啊……。」虞皓星對眼前發生的一切目瞪口呆,喃喃道出心中所想。

雷、火消散後,矗立在眾人面前的只剩下一個透體發黑的巨大炭化昆蟲屍體,在晚風吹拂下,一點一點化作齏粉,飄散在空中。

「結、結束了嗎……?」雷文殊一屁股坐在地上問說。

魂繪師一把抱起雙手環抱在胸前遮擋的王孟涵,快速朝雷文殊與虞皓星低聲說道:「我答應協助你們。」

說完,在櫛比鱗次的屋宅外牆邊幾個跳躍,兩人的身影隨即消失在墨色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