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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永劫方圓-少年行

第九章:少年與同門

Bravo Liao مدة القراءة: نحو 6 د

一聲慌張的喊聲響起。

沈璃側目。只見何憂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崔炤身後跑了出來,手裡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銅圓盾。

「左三,右二!」

「什麼?」沈璃還沒反應過來。

嗖!

三柄飛刀從她左側破空而來。

鏘鏘鏘!

青銅圓盾自行飛起,連續擋下三道攻擊。

「這是……」沈璃眉頭一皺。

何憂又掏出一枚灰白色的石珠。「定風珠!」

嗡——

一圈無形波動擴散開來,原本朝沈璃席捲而去的刀氣竟然微微一滯。

「沈師姐!現在!」

沈璃眼神一亮,腳下猛然踏地,「殘劍——斷江!」

轟!

一道劍氣自下而上撩起。

三名劫匪的攻勢瞬間被她從中劈開。她如同一條逆流而上的魚,硬生生從刀陣中鑿出一條路。

與此同時,何憂也沒有停下。他的袖口再次飛出兩枚符籙,「纏靈符!」

啪!

符籙貼上一名劫匪的腳踝。那人腳下一沉。

「鎮脈符!」另一張符籙落在他的肩頭,體內靈力運轉頓時遲滯。

何憂看著那人的位置,眼睛迅速掃過整個戰場。

「崔師弟!」何憂突然大喊:「你右後方!」

崔炤沒有回頭,「神解。明目訣。」

一道刀光從他身後掠過。崔炤身體微微一側,刀鋒擦著他的衣角劃過。同一瞬間,鐵鑿畫出一道黑色的弧線。

噗!

鑿尖沒入對方胸口。

「神解。劫脈。」

黑氣瞬間刺入。

那名劫匪體內的靈力如同被突然拔掉源頭,整條經脈迅速黯淡,隨後身體一軟,直接倒地。崔炤甚至沒有多看一眼,他的視線已經落到另一個人身上。

胸。

肩。

腕。

三個節點同時亮起,但只有其中一個正在聚集靈力。

「神解。」鐵鑿落下,「劫脈。」

砰!

那人的法術甚至沒有成形,便轟然潰散。

下一刻,沈璃已經殺到,「殘劍——沉岳!」

她雙手握劍,整柄長劍像是一座山峰般轟然砸落,失去靈力支撐的敵人根本無法抵擋。

轟!

地面震動,塵土飛揚。沈璃站在煙塵之中,長劍斜指地面。

「下一個。」

「先殺那個拿鑿子的!」劫匪首領怒吼,「不要讓他靠近!」

七八名劫匪同時轉向崔炤,崔炤眉頭微皺:太多了。十個人同時朝他殺來,他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逐個拆解。

「崔師弟!」何憂的聲音再次響起,一道金色小劍從他袖中飛出,「金烏引!」

小劍射向山壁。

嗡!

一道金色光幕展開,所有衝向崔炤的劫匪都被迫改變了方向。

「左邊!」何憂喊道。

但沈璃已經到了,「交給我。」

長劍橫掃。

轟!

三人直接被逼退。

「右邊!」何憂又喊。

崔炤已經出手,鐵鑿連續落下。

咚咚咚!

每一次,都只需要一擊。

一人倒下,第二人靈力潰散,第三人手中的法器失去光芒。

何憂站在後方,身邊已經漂浮著十餘件法寶:青銅盾負責防禦,定風珠負責干擾,纏靈符限制行動,鎮脈符阻滯靈力,金烏引改變敵人位置,甚至還有一枚巴掌大小的水晶眼球懸浮在半空,不斷將整個戰場映入何憂眼中。

「沈師姐,低頭!」

沈璃毫不猶豫地低下身子。一道火球擦著她的頭頂飛過。

「崔師弟,三步後退!」

轟!

崔炤原本站立的位置被一道雷光劈碎。

何憂喘著氣,臉色已然蒼白。但他的眼睛依然沒有離開戰場。此時此刻,整個戰場彷彿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找到了!」何憂突然喊道,「沈師姐,正前方!」

沈璃猛然轉身。

「崔師弟,氣海!」

崔炤同時看見了。

劫匪首領的體內一個混濁的靈力節點正在瘋狂膨脹。他正在蓄力,準備施展某種威力巨大的法術。

「殺了那個胖子!」劫匪首領嘶吼,兩名劫匪立即朝何憂撲去。

何憂臉色瞬間慘白,「欸?」

下一秒,沈璃出現在他面前。

鏘!

一劍,兩人同時被逼退。

「站我後面。」沈璃冷冷道。

何憂愣了一下,「沈師姐……」

「別礙事。」沈璃握緊長劍,「你只管看。」

何憂咬了咬牙,「……好。」

他重新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戰場,「崔師弟!他的氣海!」

崔炤踏出一步,黑氣覆蓋鐵鑿,「神解——」

劫匪首領怒吼著揮刀。

「劫脈!」

鐺!

鐵鑿精準落下。

原本凝聚到極致的刀氣瞬間崩潰,靈力倒灌,劫匪首領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跪倒在地。

而就在這一瞬,沈璃的劍已經斬到。

「殘劍——斷江!」

轟!

劍氣將首領整個人轟飛,但沈璃的劍勢並沒有停止。她身形一轉,「回潮!」

第二道劍氣緊接著斬出,將剩餘的劫匪全部逼退,直到最後一人倒下。

沈璃收劍,她身上已經多了數道傷口。何憂則癱坐在地上,身邊散落著十幾件黯淡無光的法寶。崔炤站在兩人中間,但手中的鐵鑿上反而沒有沾到一滴血。

沈璃忽然開口,「胖子。」

何憂一顫,「沈、沈師姐?」

「你剛才是在教我怎麼戰鬥?」

何憂臉色瞬間變白,「沒、沒有……」

「說。」

「……」何憂咽了口唾沫,「沈師姐的劍勢很強。但是……」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傷口,「太、太花俏了。」

沈璃眉頭微挑。

何憂連忙補充:「我是說……變化太多。每一劍都很強,可是很多變化其實沒有必要。如果只是為了殺人,沈師姐剛才至少有三次可以直接結束戰鬥。」

沈璃沉默。

崔炤卻突然開口:「我也是這麼想。」

沈璃轉頭。

崔炤直勾勾的看著她,「花拳繡腿。」

沈璃眼神微冷,「你說什麼?」

「妳有力量。」崔炤淡淡道,「但妳總想把力量全部用出來。劍招越多,變化越多,破綻也越多。」

他看了一眼沈璃手臂上的傷,「如果是我,不會用那麼多招。」

沈璃冷笑,「你只會拿鑿子戳人。」

「對。」崔炤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一個點就夠了。」

沈璃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就看看誰會先死。」

何憂看著兩人,臉色逐漸變得絕望,「……我是不是不該跟你們兩個組隊?」

沈璃已經轉過身,重新坐回那截枯木,低頭擦拭著劍刃上的血跡;崔炤則走到山道另一側,盤膝坐下,像是剛才那場生死搏殺根本不曾發生。

只有何憂一個人坐在原地,看看沈璃,又看看崔炤,最後低頭看了看散落滿地的法寶。

「……算了。」他默默把法寶一件件收回袖中,「至少還活著。」

山風從狹窄的山谷間穿過,吹得篝火搖曳不定。火光漸暗,夜色也一點點沉了下來。等到山道上的營火徹底熄滅,月光已經取代了最後一絲火光,落在沈璃那張病態卻銳利的臉上。

她沒有睡,手中的缺口長劍在月色下泛著寒光。崔炤也沒有睡,他靠著一塊岩石,仰頭望著漫天星辰,似乎仍在思索白日裡那場戰鬥。

沒有人知道,這場戰鬥究竟在兩人的心中留下了什麼。但從那一夜開始,每當月亮升上山巔,沈璃便會拔出那柄缺口長劍,找上崔炤。

起初,她的劍依舊大開大合,但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細。原本足以劈開山林的十丈劍氣,逐漸收斂成三尺寒芒。

崔炤也不再只是站在原地尋找節點,而是開始學著在看不見「點」的時候出手。有時候,他甚至故意閉上雙眼。兩人的戰鬥,從最初的互相針對,逐漸變成了一場沒有言語的較量。

至於何憂……

他每天都在兩人的戰鬥中抱著法寶東躲西藏,順便偷偷記下每一個細節。

到了第四天晚上,何憂終於忍無可忍。

「兩位。」他站在山坡上,指著遠方,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沈璃的劍停在半空。崔炤也抬起頭。

遠方的月光之下,一片漆黑的海洋延伸至天地盡頭。海面平靜得近乎詭異,沒有一絲風,卻有無數龐大的暗流在黑暗之中緩緩交錯,彷彿有某種沉睡的巨獸,正伏在海底翻身。

何憂咽了口唾沫,「前面就是……冥海。」

沈璃收劍入鞘。

崔炤卻沒有回答。他的瞳孔之中,黑白兩色悄然浮現。在「神解。明目訣」的視界裡,眼前的海洋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樣。

那片看似死寂的海水之下,竟有一條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靈脈緩緩流動,貫穿整片海域。每一次靈力流轉,都帶起細微的震顫,就像一顆沉睡於海底的心臟。

崔炤望了許久,才緩緩收回目光,握緊腰間的鐵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