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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九州
  2. 永劫方圓-少年行

第五章:少年與聖域(2/2)

Bravo Liao مدة القراءة: نحو 6 د

沈璃說:「這不是擂台。」

「那是什麼?」

何憂看了一眼,「展示。」

崔炤沉默,「這算展示?」

「對天劍峰而言,算。」

沈璃忽然笑了,「你要不要上去?」

崔炤看她,「為什麼?」

「因為他昨天說擂台上見。」

「今天不是擂台。」

「那就明天。」

崔炤想了一下,「好。」

沈璃愣住,「你真的要去?」

「嗯。」

何憂推了推眼鏡,「那你至少要先學會用劍。」

崔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有方圓。」

「那不是劍。」

「可以砍。」

「……」沈璃笑得彎下腰。

就在這時。

台上的蕭寒忽然停了。他抬頭,看向人群。目光穿過一張張臉,最後落在崔炤身上。

兩人隔著數十丈,沒有說話。蕭寒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崔炤也點頭。

下一刻。

蕭寒轉身,「今日到此。」

人群一陣錯愕,但他已經收劍離開。

何憂看著他的背影,「他在等你。」

「嗯。」

「你知道?」

「他看我。」

「……」何憂第一次覺得,和崔炤說話有時候真的很累。

正午之前。

三人終於走到凌霄環九峰。

這裡與玄序環完全不同。

九座山峰彼此相連,峰頂皆有玉階通往更高處。每一座峰都像一座獨立的城。

崔炤站在入口,忽然停住,「這裡的線不一樣。」

何憂問:「哪裡不一樣?」

「它們連在一起。」

沈璃抬頭,「九峰本來就連在一起。」

「不是。」崔炤搖頭。他看著九峰之間的雲海。在明目訣中,九峰之間有九條極淡的線。不是靈力,也不是陣法,更像某種規則。

九峰彼此分開,卻又共同指向最中央。

「它們都在看那裡。」崔炤伸手。

指向最高處,那裡只有兩座山峰。

一座白玉如雪,一座紫氣繚繞。

須彌峰。

紫極峰。

凌霄聖域真正的中央。

沈璃順著他的手看去,「那裡不能隨便去。」

「為什麼?」

「須彌殿是聖域講道之地,須彌峰是聖主居所。」何憂接道:「紫極峰則是大長老一脈所在。」

崔炤問:「誰住?」

「很多人。」

「雲師父呢?」

沈璃看他,「你師父在荒峰。」

「我知道。」

「那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知道。」

何憂忽然笑了一下,「你以前很少問這些。」

崔炤沒有回答。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以前從未想過雲映月究竟在聖域裡是什麼位置。

荒峰又究竟算什麼。而如今站在凌霄環九峰之下,他第一次感覺到。

荒峰很小,小得甚至有些可悲。

可它卻和眼前這個龐大的聖域,存在著某種他還看不懂的關係。

下午。

三人沒有繼續往上,而是回到眾生環。

這裡反而是整個聖域最熱鬧的地方。沒有九派的名聲,沒有天工九峰的奇巧,也沒有天劍峰的劍意。

只有人,很多很多人。

小峰、小院、小攤、小型洞府,甚至有一些峰只有十幾名弟子。他們沒有驚天動地的傳承,沒有名震九洲的法寶。

有人賣自己種的靈果,有人展示剛剛學會的符籙,有人在街角擺了一張桌子,替人修補破損的法器。

還有人在自己的展台前放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三塊靈石,測一次靈根。」

崔炤看了很久,「這也是聖域?」

沈璃笑了:「當然。」

「他們很弱。」

沈璃沒有反駁,「對。」

「那為什麼還在聖域?」

沈璃看著他,「因為聖域不是只有強者。」

崔炤沉默。

一名小女孩從旁邊跑過。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大,懷裡抱著幾株剛摘下來的靈草。

「讓一下!」

她跑得太快,撞到了崔炤。

啪。

靈草掉了一地,女孩嚇了一跳,「對不起!」

她蹲下去撿。

崔炤也蹲了下來,「沒事。」

他幫她把靈草撿起來。女孩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一峰的?」

「荒峰。」

「荒峰?」女孩眼睛亮了一下,「就是那個昨天找到幻木的人?」

「嗯。」

「你很厲害。」

崔炤想起昨天雷野說過同樣的話,「謝謝。」

女孩抱著靈草跑掉。

沈璃站在後面,「你現在已經開始會回答別人的稱讚了。」

「嗯。」

「進步很大。」

何憂忽然停下腳步,「看那邊。」

不遠處。一座很小的展台前,擺著一塊殘破的石碑。沒有名字,沒有介紹。

只有一行字:「古代殘碑,來源不詳。」

何憂的目光一下子變了。他快步走過去。

崔炤跟上。

石碑只有半人高,上面刻著一些已經模糊的古字。

何憂蹲下,伸手輕輕拂去灰塵,「這不是聖域的字。」

攤主是一名中年修士。他點頭,「不知道哪裡來的。」

「你從哪裡得到?」

「一次外出歷練。」

「在哪?」

那人想了想,「殤州。」

何憂的手微微一頓,「殤州?」

「對。」

「具體位置?」

「忘了。」

何憂盯著他。

攤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

何憂沒有回答。

崔炤卻伸手摸了一下石碑。

明目訣之下,石碑上的線全部亮了起來。不是現在的線,而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像是一道已經死去的河流。

其中有一條線,從石碑內部一直延伸出去。越過眾生環,越過凌霄環,越過九峰,最後消失在更遠的地方。

崔炤皺眉,「它還活著。」

何憂猛地抬頭,「什麼?」

「這塊石頭。」

「不是。」

崔炤指著石碑,「裡面有東西。」

何憂立即靠近,「什麼東西?」

崔炤搖頭,「不知道。」

他只是看見了一條線,一條本不應該存在的線。

而就在這時,人群後方。

一名青衣男子安靜地站著,只是看著崔炤。

正是昨天來過荒峰的沈策。手中只有一把摺扇,扇面輕輕敲著掌心。

直到崔炤抬頭,兩人的目光隔著人群撞在一起。

沈策笑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

崔炤看著他的背影,「他昨天來過。」

何憂說:「我知道。」

「他在看我。」

「我看道了。」

沈璃皺眉,「天機峰到底想做什麼?」

何憂沒有回答。因為他忽然想起昨天沈策手中的那枚玉簡:荒峰崔炤,列入明日觀察名單。

而今天,他們才剛剛開始展示會。

傍晚。凌霄環的鐘聲再次響起。

與昨日不同。

今日的鐘聲並沒有宣告宴會結束,而是九聲連響。

鐘聲落下,整座聖域安靜了一瞬。

隨後中央的雲海緩緩分開。兩座主峰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完全顯現。

白玉般的須彌殿懸於雲上,紫氣繚繞的紫極峰則在另一側。

兩峰之間只有一座橋。橋很長,從雲海這頭,一直延伸到那頭。

崔炤站在人群裡看著那座橋。

他忽然想起了荒峰,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走進聖域,想起雲映月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你會慢慢知道,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以前他不明白,今天似乎明白了一點。

聖域不是一座山,也不是一個宗門,它更像是一個縮小版的九州。

有人站在最高處,有人守著自己的峰,有人一輩子都未必走得到須彌殿,也有人只在眾生環裡種一塊靈田。

可他們都叫凌霄聖域的弟子。

沈璃走到他身旁,「在看什麼?」

「聖域。」

沈璃愣了一下,「看懂了嗎?」

崔炤搖頭,「沒有。」

沈璃笑了:「那就慢慢看。」

何憂站在另一側。他看著須彌殿,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簡。忽然說:「明天才是真正的開始。」

崔炤問:「為什麼?」

「因為展示只是讓別人看見我們。」何憂收起玉簡,「比試,才是讓別人知道我們有多強。」

沈璃笑道:「你是不是忘了,崔炤昨天一天都在跟人約架?」

何憂沉默。崔炤也沉默。

三人同時看向遠處。

天劍峰的蕭寒、御獸宗的雷野、刑天閣的刑岳、金鼎山的姜辰,還有天冥宗的譚玉。

九洲與聖域的年輕人,正在不同地方彼此尋找。

有人已經開始準備,有人已經開始期待,也有人只是安靜地看著。

而就在這時,荒峰方向,一道黑影從雲海之中掠過。

速度極快,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有崔炤忽然回頭。

「有人去了荒峰。」

沈璃一怔,「什麼?」

崔炤望著遠處。明目訣之下,那道身影留下了一條很淡的線。線的盡頭,正是荒峰所在。

何憂的神色微微變了,「你確定?」

「嗯。」

「什麼人?」

崔炤搖頭,「不知道。」

沈璃已經轉身,「回去。」

三人立即離開人群。

而此時沒有人注意到,紫極峰最高處一名白衣老人站在窗前。

他的目光越過整座凌霄環,落在荒峰,又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黑線上。

老人沉默了許久。

身後有人低聲問:「要攔嗎?」

老人搖頭,「不用。」

「可是——」

「讓他去。」老人收回目光,「長生宴已經開始了。」

窗外,晚霞落入雲海。九洲的旗幟仍在風中飄揚,而凌霄聖域自己的旗幟,也在同一片風裡獵獵作響。